述言掀开车帘一角,却不知是有意还是凑巧,两人视线猛地对视上。
述言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饶有趣味看着顾子渡,他与平常无二,述言却看出他眼中要杀人的怒火。
述言目的已然达到,再接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处,倒显得无趣起来。
述言摆手,吩咐道,“叫他不要再念了,吵得慌,伺候我下车。”
顾子渡恭敬跪在地上,十分合礼数,述言看着这礼数周全的模样,一点也不高兴。
子姜伺候述言下车,她伸出手,却被述言躲开,述言看着伏在地上的顾子渡,“今日我不想她伺候我,顾大人可否代她,为我也做一回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我记性不好,顾大人可否告知我?”
如果不是这里人多,述言估计顾子渡一定会气得杀了她。
顾子渡意外的沉得住气,“殿下需要臣,亦是臣的荣幸之至。”
述言没有半分犹豫,丝毫不给他脸面,“的确,顾大人格外分得清自己的身份,若我有顾大人这样的仆从太监,想来就不必处处操心。”
述言一脸看戏的表情,都将人比作成太监了,侮辱都摆在明面上了,他还能不生气?
失仪吧,当街驳了皇家公主的面子,应是个什么罪。
“殿下谬赞,能得殿下赏识,子渡感激不尽。”
“什么?”
述言没想到他如此沉得住气,抛开身份不言,一个男子,当街被一个女子当街羞辱,何种耻辱,怎能不怒,就算忍下,多少也应该有些反应漏出来。
述言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顾子渡,真的不是一般人,一般人不会欣然接受旁人无缘无故的羞辱。
述言稳住阵脚,她搭上顾子渡的手,莞尔一笑,“我也多谢顾大人了,竟如此非比寻常。”
“殿下谬赞,子渡受之有愧。”
“怎样有愧?我看倒是很符合顾大人,这话形容顾大人,是半分都不假的。”
午饭时述言也没再继续刁难他,于顾子渡而言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安宁时光。
顾府装潢简朴,若住所简朴就算了,就连用的下人都少的可怜。
述言道,“没想到顾家竟如此简单,如此清廉,想来定不会做那背后捅人刀子的无耻小人,顾大人可真是清正廉洁的好官。”
“顾大人说,我说的可对?”
顾子渡不紧不慢道,“殿下为清正高洁之人,眼里怎看的进污秽,殿下如此说,倒成了贬损自身之言,实在说不得。”
述言不喜人人簇拥这种事,堂内只有顾家宗族五六人,且都被屏风隔在远处,不配侍奉,离述言近的也只有子姜与顾子渡这二人。
现下说话,也没几人能听到。
述言卸下伪装,“我是什么样的人,顾大人难道不清楚吗?”
顾子渡依旧一副愚钝模样,“殿下是如何模样,太后赐婚,往后我与殿下结为夫妻,相处的日子可太多了,殿下如何性格,臣着实摸不透,不如殿下说来听听。”
此时的顾子渡仿佛从未见过述言似的。
述言撂下茶杯,“顾大人即想听,那我便毫不保留告诉大人,我平生最讨厌在阴暗处无缘无故捅别人一刀的无耻小人,看到了就想弄死,顾大人可千万不要是这种人,不然树敌太多,怕是连枕边人都要取大人性命,到那时大人那可真是难保性命。”
“只要殿下一直信任臣,想来臣的性命是可以保住的。”
“那大人可想娶我?”
述言转移了话题。
顾子渡道,“能娶到殿下是臣三生修来的福气,如何可说不愿。”
述言看他这幅模样,显然不情不愿,她道,“那大人便是不愿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却不是因为失望,她对顾子渡还没有那样深厚的情感。
“无妨。”述言道,“你不愿娶我,我可以娶你,顾大人也不必谢我,谢就谢你自己吧,生了这样一副好皮囊,有这幅皮囊在,就算不做官,出去卖艺谋生,也定是人群里最受小娘子们欢迎的那一个。”
顾子渡不说话了,似是没忍住气,他将杯子砸在桌上。
“怎的,我夸顾大人长相貌美,怎的还不高兴?我说的不对吗?还是说大人不觉得自己貌美。”
说一个官家子弟是靠美色上位的小白脸,凭他是顾子渡还是李子渡都不会忍下去。
述言继续道,“顾大人莫要妄自菲薄,我倒觉得顾大人这副皮囊,颇具风情,谁看了都会高兴的。”
述言伸出手,想去摸上一摸,却被生了气的顾子渡一把抓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