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照搬上一次的法子。

然而。

正当她准备坐下时，空寂的结界中忽然回荡起一道声音。

“新官上任三把火，那大长老刚刚上任，不去折腾下面的年轻门生，偏偏派活给咱们几个说话有份量的，让咱们潜入魔域找那帮子使者，也不怕咱们给她使绊子。”

声音炸起的瞬间，祁稚浑身开始颤抖起来。

这一回，她身上发疼的地方不是头，而是白瓷般的身体上每一道细长的裂纹。

与此同时，她耳畔忽然响起那一道道尘封许久的欢快声：

“这家伙不是石头成精吗，用刀子划破她的肌肤，会不会流血啊？”

“找几把斧头来，砍掉她的手脚和脑袋，妖应该不会死吧？”

“怕什么，咱们把爆破符绑在她身上，看看待会炸得满天飞的，到底是血肉，还是一块块石头碎屑哈哈哈！”

年轻的面孔残忍至极，她们将一张张爆破符贴满小祁稚的薄背、四肢，然后把小祁稚绑在一根木桩上，等着看她像烟花一样冲上天际。

嘭、嘭、嘭——

那些巨响炸在耳畔，小祁稚吓得闭紧了双眼，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感。

每一寸肌肉爆开了，每一滴鲜血炸热了，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炸破皮肉的剧痛，无比清晰地传入脑中。

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哗啦——

小祁稚连眼皮都没有了，她变成无数颗小小的石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爆开，破裂成无数块，高高冲上天际，狠狠摔入泥地。

而那一群罪魁祸首，她们脸上的表情从戏谑变成惊恐。

看到小祁稚的身躯变成无数块拼不起来的小石头后，她们飞快地逃走了，逃离时甚至商量起对策：

“就说……就说她的妖丹不稳，自爆了！”

“对，就这样说！长老们一定不会怪罪下来，毕竟她可是肮脏的妖物啊，死了正好给咱们白玉城洗干净污点！”

“妖精生来邪恶，咱们杀了她也算是为民除害，大好事一桩，不用自责！”

年轻的修士一边说着宽慰的话语，一边迅速离开犯罪现场。

离开的途中，她们践踏着祁稚身上掉落的小石子，像踹垃圾一样踹得老远。

可是，那些小石子也是祁稚本体的一部分。

她能感受到狠踹时的痛楚，碾压时的难受，炸开时的痛心彻骨。

她疼啊。

她是石头成精，可她也是人啊，她有人的情感，有人的痛觉，也体会过当人时受到的宠爱。

“师尊，师尊……”

小祁稚无助地呼喊着，呼唤世上唯一爱她的人。

她想哭，想爬起来找师尊，想告诉师尊她受到的一切委屈。

可她只是一块块碎得不成样子的小石头，摔落在泥潭里，黏腻污秽的淤泥粘住了她的眼睛，让她看到的世界一片漆黑。

小祁稚只能呜呜哭着，“师尊，我好疼，她们欺负我，她们欺负我啊……”

“师尊你在哪里啊，来救救饮冰吧，饮冰好疼好疼，求求你救救饮冰吧。”

“师尊，带我回家吧，我不要下山了，不要下山了……”

小祁稚蜷缩在泥潭里痛哭流涕，但没有人会注意到一颗石头的哭泣，没有人听得到，没有人安慰她。

所有的痛楚只有她一个人承受，那么无助，那么可怜。

惶然无措，惊慌恐惧。

彼时她化成的人形模样，不足十岁。

饮冰是坏孩子吗？为什么要这样对饮冰？

不知哭泣了多长时间，祁饮冰哭得累了，慢慢闭上眼睛，企图到梦乡里寻找她的师尊。

“师尊……饮冰好想你。”

祁饮冰趴在床头，两只眼睛哭得红肿，每一句梦话都离不开她的师尊。

她求求师尊，回来看一看她吧。

“饮冰，为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