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胆战心惊,连忙解释:“不不,阿芷绝对牢记爹爹教导,事事把母国置于首位。可师兄你要这样想:我们要救的虽然是金安城人,但这位慕容公子并非一般的金安城人。”
“怎么说?”
“他不囿于世家身份的束缚,毫无金安城人的高贵傲慢,愿为各护鼎国仗义执言,甚至不惜与丹青书院的同窗学子们翻脸,也要参演挂书寮的《列辩志群》。”
阿芷绞尽脑汁,一定要给慕容找到最充分的理由,争取来燃灵灯。
“师兄或许听到了熙儿的回忆,慕容公子对自偏远小国来到金安城的学子全都一视同仁,这份真诚和平等心难道不可贵吗?乘风师兄,你大概不晓得这种人在金安城里真的很少有!金安城人最讲利益交换……若能救活慕容性命,等于慕容氏欠了我们一条命,这可是莫大的恩情,想必慕容一家日后一定也愿意为震霄国进言,这不也能保护母国子民安全吗?我记得书中有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凡是我们能施以援手的,不都该帮一把吗?来金安城之前,爹爹也这样嘱咐熙儿,要广交八国好友,天下一旦战乱开启,或许与母国有益。这样看来,慕容公子还不值得救吗?”
“呵呵,来金安城三年,你学了不少东西,可别跟这里的人一样,话说的特别好听,皮底下都是势利眼。”乘风没有完全被说服,但他脚下放缓,看上去不准备闯入屋内带着燃灵灯直接走人。
阿芷见有机会,乘势继续劝说:“我们也不用大张旗鼓去慕容府上救人,正好可以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以燃灵灯叠加七灯续命术,只需要最多一个时辰的功夫,应当能稳定住慕容公子的病情,然后我们就离开,我用七灯续命接上燃灵灯,虽然不能立刻治好慕容,但足以叫他不至于死亡,身体上也不会太痛苦。接下来的就交给大夫医治。届时再麻烦师兄启程,护送燃灵灯回震霄国,我也修书一封代熙儿向爹娘请罪。你看可好?”
乘风沉默片刻,终于做出让步:“公主只有一个时辰。之后不管人救不救得活,灯都要带走。”
“一言为定!”阿芷终于舒了一口气。
公子熙骗走燃灵灯的事终于能告一段落,可世道诡谲程度令人难以想象,阿芷和乘风打开房门,阿芷呆愣一秒钟,突然间吓得脸色苍白,径直后退,脚步错乱,“扑通”跌坐在门槛,喉咙塞住发不出声音。
“怎么回事?”乘风直觉不妙,一个箭步冲入屋内。
屋内一片狼藉。
置放的灯架、灯柱、提灯、蜡烛之类全部倒了一地,乱七八糟的。
“哎呀!燃灵——”
阿芷奔向铁箱。
锁砸烂了,箱子大开着口。
“……不见了!”
阿芷浑身不由自主地抖得厉害。
乘风怒发冲冠、双眼充血,迅速在屋里翻找。
楼下的小悦早就听到楼上有很长一段骚动声,探出头来问:“芷兰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你别上来……”阿芷倚着门框,双腿无力,缓缓瘫坐,嗓子火燎一般说不上话,“等等,你先别走,刚才……刚才有谁进了我的房间吗?”
“没有呀,你的屋门关着,没打开过。今儿没迎到客人,齐掌柜还在睡觉,香蔓姐外出兜售草药还没回来,王夫人上街去置办了,坐轮椅的姐姐出了门儿,还没见到人影儿呢——”小悦细数着,“哦,还有小新,他叫我催着上街买菜,我们都没上过楼。难道有谁偷溜进你的房间,难道有人偷你东西了吗?”
阿芷无法从小悦哪里问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