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油香肆意,从唇齿舌尖直冲天灵盖,蔓延到了全身上下。
金安城竟然有如此美味的包子。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快感。
“你说得对。”
那个端庄到死板的柳氏贵公子遁了形,他跟小婳婷一样开始大口开拒绝,油水沾到手指上,无所谓,没有清茶漱口,无所谓,一滴油甚至滴到了平整无褶皱的华服上,有什么所谓?
“肚子饿了,美食就在眼前,哪儿有不吃的道理。”他盯着小婳婷沉浸在包子香气中的满足笑脸,意味深长学着重复。
“哎,你刚才问我哪儿来的不?我在震霄国新晋了郡主,是来秀樱院当质女的。”说起令八大护鼎国难以启齿的“质子质女”四字,婳婷干干脆脆脱口,好像这个寄人篱下的耻辱身份根本不属于她,反倒更为这匆匆闪过的街道繁华吸引走眼球,甚至还在为这个质子质女避之不及,必须要用“学子”、“青娥”来替代的身份,给了她来金安城见世面的机会,感到开心呢,“金安城果然是金鼎九国之首呀,这儿的好多东西我从来没见过呢。柳公子,今天多谢你啦,要不是你用马车载我,我两只脚走断了,也看不了几条街。”
柳晴舫笑着拿出帕子,不征求意见直接给她擦掉嘴角油渍,手指故意慢慢停留在她粉嫩的嘴唇上,轻轻一触碰。
吃撑了的小郡主打个饱嗝,腻人的味道扑面而来。樱桃小口上沾了肉香油渍,跟那些涂抹了海棠花的朱唇,或浓香或清香,的确很不一样呢。
柳家公子更加浮想联翩,小郡主早就身子一歪斜,舒舒服服垫了两个靠背,倚在车厢一角,手支着下巴,车帘全部撩起,窗外街景一览无余。
“金安城还有什么好吃的?我真想吃遍金安城呀。”
手指不自觉转动腕上的朱砂串,除了夹杂的几颗暗红到发黑的珠子,其余圆圆红彤彤,好像心动时的豆大滴血。
柳晴舫目不转睛看着婳婷郡主,展露出文雅的微笑:“柳某何其荣幸,能成为郡主娘娘的向导。你瞧前面牌匾上写着‘周记粉圆’,是金安城地道的老字号,他家粉圆加了饴糖,甜甜软软,特别好吃。”
“我可以吃一碗吗?”刚吃完包子的小郡主又觉得饿了,盯着旗面上桂花糖口味的粉圆,抿了抿嘴唇。
柳晴舫笑着叫停马车。
婳婷郡主又想起偷跑出来没拿钱袋子,早听哥哥抱怨金安城物价奇高,看“周氏粉圆”装修奢华,堪比舒家门牌,估计价钱肯定不便宜:“那个……我随身没带钱。你能再帮帮我吗?我会还给你的。”
知晓了舒郡主的出身,柳晴舫也并不在意。其实金安城里卖粉圆的铺子何止上百家,便宜些的比如东郊杂巷,十文钱一碗。但,既然舒郡主是来金安城见世面的,自然吃穿用度都得安排最好的。
柳晴舫请婳婷郡主稍在车内休息,亲自去“周记”给她买了一大碗饴糖粉圆。婳婷开心接过:“是桂花糖口味的吗?震霄国少有桂花,我可喜欢桂花的香甜了。”
柳晴舫一顿,皱眉回答:“是金安城最地道的饴糖口味。金安城的桂花大多来自巽都或者南明火都,金安城人没有吃桂花糖味道的,粉圆最正宗做法要加饴糖,金安城人都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