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既然有锦夫人的绝笔信,早已断定她死于非命。我与阿芷妹妹去香缘楼找他的时候,四叔酒后胡言乱语,就在大肆宣扬锦夫人是被金安城主害死的!万一四叔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可怎么办?”
公子熙用茶碗敲敲桌面:“但凡头脑清醒的,会自寻死路吗?锦夫人一句‘不再相见’,吓得他连登门谢府都不敢,最多自个儿躲起来醉酒。曝出锦夫人的信对他有什么好处?再说,一封书信而已,究竟存不存在,信中所写是真是假,都无从判断,如果被反咬一口,认定了书信是假呢?”
阿芷连连点头,方才真正明白小神童为何笃定一切会悄然平息。
舒晏逐渐被劝服,可碍于亲人情面,他什么都不做,于孝悌道义上说不大过去。
公子熙喝口梅花茶,连连摇头:以前还觉得你温文尔雅,对姐姐一片真心,经此一事彻底暴露本性,三番五次拉着姐姐涉险,出了事不懂得自己扛起,全都推给姐姐,实在不算良配。
这时,三人听屋外传来了风风火火的叫喊声:“熙兄弟,熙兄弟,你在吗?”
“是谢府公子谢瑞琪?”
阿芷和舒晏一惊。昨夜刚与谢家公子交过手,第一反应还以为谢瑞琪识破了他俩的面目,一路追到挂书寮,但再一想不对劲,谢瑞琪不查盛兰华苑、不查香缘楼,偏偏追来挂书寮?且从言语中听出他更像是冲着□□。
“先藏起来。”公子熙推走阿芷和舒晏公子。
“不行,咱们赶紧逃。”脑子不转弯的舒晏拉着阿芷就走。
公子熙毫不客气点明:“外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谢府公子。他此时来找我,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来……抓我和阿芷妹妹?”
而这次,就连阿芷都想明白了:“应该不是为了我俩而来。熙儿说得对,我们先藏起来。你不是担心四叔吗?让熙儿帮个忙,打探下谢府如今事态如何、四叔如何?”
“对对,”舒晏公子可真是后知后觉,“烦请熙兄弟套话。”
“舒晏公子,不管是你四叔醉闹香缘楼,还是于谢府被擒,你的家事都与我姐姐无关。她拼了命帮你,君子应感恩图报,请勿忘记。”公子熙咬紧牙低声发出警告,听到舒晏点头诚恳承诺“永远待阿芷妹妹好”,已然不信,但也不多说。眼见着谢瑞琪绕开官兵看管,从少有人知的后院门直入,阿芷拉着舒晏藏在卷帘后,公子熙却莫名其妙叫住她,突然问了句:“如果熙儿犯了错,阿姊会原谅吗?”
阿芷自然答道:“你是我亲弟弟,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但是你有事情一定要与我来说,能帮到你的我都会做。”
公子熙看似放心下来,以茶待客,不动声色试探谢府动态,一番对话下来,偷听的舒晏一张紧张兮兮的脸终于渐渐舒缓了。
一切皆如小神童和公子熙所料,谢府布满了士兵就等着抓捕进圈套的阿芷和舒晏,而四叔早就被谢夫人等力保下,给他悄悄安排了下人好生照看。四叔今早醒来后接受了盘问,可他吓得什么都不敢说,浑身不停发抖,只会为逝去的佳人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