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以食为天,五福小楼做饭菜三十年了,也算得了人心,体察民情民意,怎么能少这样的老店呢?
凭着和知县大人的交情,写了请帖,知县大人有他的政绩需求,便帮忙说好话请来了巡抚大人。
小楼现在以汤闻名,在风苓节大家胡吃海喝又奔波劳碌以后,派送新出的搭配中草药的汤水,好喝又养生,就很吸引人。
成本不高,东家不肉疼,而且以后不会卖,不影响其他汤品地位。
如今,来了这么多邻里好友,有名的乡绅,一些老板们也来了,半条街都在排队领汤,楼里直接坐满了。
很想喝汤吗?对。满意吗?不可能。来客一边想办法多喝一碗,一边骂,也不过如此,卖那么贵,黑心肠。没花钱啊,没花钱那汤不好喝该说也得说。
李暄和都听习惯了。
看着门前这么多客人,这样能算完成任务了吧,有这样的盛况,荣老板能消停几个月了吧。
合家欢门口再现开张时候人群拥挤的盛况,不过这次,都是冲五福小楼去的,人太多了,挤到他家门口而已。
周老板在楼上,瞪了许久也不见有人进来,脸上的藤蛇纹都深了,藏满阴影。深吸一口气下楼,叫了个人,走出门,立马笑容满面。
施施然走到风光无限的荣老板面前,云淡风轻拿过礼物递上,哈哈大笑抱拳道:“恭喜!”
荣老板可嘚瑟了,看也不看将礼物递给身边伙计,道:“多谢。”
“客气。”
见到两位积怨已久的大老板站到一起,人们更兴奋了。
以下是他们皮笑肉不笑的小声对话。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妖风,你这有古怪,要小心啊。”
“那妖风跟你来的,多加小心吧,都招邪了。”
“我来这,可把邪气过给你了。”
“我这人福气笼罩,邪气进不来,还是你留着过年吧。”
“我来送祝福,你怎么能拒之门外呢?”
“怎么不能,我都没给你发请帖。”
李暄和在热闹外,提防意外情况,偶尔打出石子,打掉木板树叶砖头瓦片。
说来有意思,最开始沈月橘看衣服首饰和学识谈吐,还以为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但李暄和发现自己有些功夫,尤其会掷暗器,觉得自己以前可能是个杀手。
吓得沈月橘捂她嘴让不要乱说。
她倒挺高兴的,觉得会功夫挺好,还能当个护卫赚点钱,比如现在,荣老板说保护好巡抚大人,事后会给她发补贴。
荣老板和小镇的人一样,都尖酸刻薄,但作为老板,给钱还算大方。
看着荣老板和周老板虚与委蛇,突然觉得荣老板他不是在唱独角戏。
这几十年恨周老板恨得牙痒痒,周老板有点动静他就要吃不好睡不好,反过来,荣老板每次的波折和辉煌,周老板也不是无动于衷的。
要不然,也不会刻意把合家欢开在对面了,有点喜事非得到荣老板面前显摆显摆才消停。
两个人,是几十年的宿敌,也是另类意义上的互相离不开的老伙伴。
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奇妙。
发现这点的李暄和,莫名悸动,有种不可捉摸很奇特的感觉,仿佛心中有个缠绕十几道的结,又解开了一道。
话说曾经他们也交好过,同在学堂寒窗苦读十年,摸鱼爬树,偷桃摘李,挖苦彼此又陪伴彼此,那段岁月熔铸了少年最真诚的热血,澎湃激昂得让回忆之人几度含泪。
直到考试落榜,两人被家里打得鬼哭狼嚎。
不怕输,不服输,两人挑灯再战三年,终于考中。荣老板荣九儒三十七名,周老板周郑乾四十五名。
不算好名次,等到官职任命的可能太小。
然,荣九儒幸运认识了某个尚书大人,尚书大人看他外貌端正,举止有礼,勤奋朴实,乐观谦虚,有为民谋福的大义,提拔了他。
荣九儒感激涕零,心中发誓做个好官,一步一步向上走。
周郑乾家境略好些,有祖上朋友帮忙,上下打点后,也得了个小官。两个同乡都中榜提名,又一同留京做官,算得上美谈了。
一次官员们把酒赏花,周郑乾笑着谈起念书时候,为了逼自己用功,荣九儒疯狂扯自己头发,中间都被薅秃了,又可怜吃得少,长不回来,就一直秃着只能戴帽子,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都考中了。
说完冲荣九儒举杯,高喊,敬努力的荣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