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暄和再次瞧她一眼,回道:“哦。”
闻兮随她付过钱,送到门口,热情挥了挥手。才不可置信地冲到账房那反复确认:“您没算错?要这么多钱?怎么这么贵!”
半个月的药,一两二钱银子。看得是老师傅,诊金还得二钱。
那每个月,她不剩什么钱啊,原以为她工钱多,日子能过得滋润些,结果……苦命的娃。
一回生二回熟,闻兮有理由去找人。可是李暄和实在冷淡,以前也冷,但很热心,熟悉后很活泼幽默,现在的冷,是过分平静的冷。几次提小玩意去看她,发现她对世事毫无兴趣。
失忆了,情感也封了。
只能换个别的,多去几次。李暄和连不耐烦都没有。无悲无喜。
倒是李暄和的记忆虚影急得团团转。
闻兮提议,带她出去玩,调节内心,心好了,病情就会减轻,半个月,就不必再吃药。李暄和扯开嘴角似乎在笑,眼里全无笑意。
闻兮想这事也急不得。她生剖神力,受损严重,自封法力可以同时封住伤口和妖丹,但不能完全修复,终归会疼的。
李暄和回家吃晚饭,头回找不到人。两个老人不知道去哪里了,锅里饭菜还热着。
她坐在院子里等,想着那个叫闻兮的大夫。她不是小镇的人,和小镇有截然不同的品性,挺喜欢一起玩的,可惜对她热情了些。
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意,无事献殷勤,令人防备。
天色黑了,李暄和起身去煎药,想起今天,不想面对那大夫,让陈有傲帮忙拿药的,人没回来,也没有药煎了。
有人急匆匆跑进院子,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明白了,谁又闯祸了。
镇上的赌坊,陈有傲拿着砍柴刀,疯一般要砍人,沈月橘蹲地上捡药包。
李暄和拉起她,挡在两人前面,对锦衣华袍的瘦削中年人道:“什么事,和我说。”
那人是这里的何管事,恶言恶语道:“姓陈的,你们来这捣乱,活腻了吗?”
李暄和只好问陈有傲:“因为什么事?”
“他们出老千!”
何管事道:“我这么大赌坊,用得着出老千吗,图什么,难道就为了赢你三两银子?”
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李暄和回头看陈有傲:“输了便输了罢,我们回去。”
陈有傲梗着脖子骂道:“他们欺人太甚,骗子!”
何管事道:“陈有傲!这是赌坊,怎么,三两银子输不起?”
“明明是你们使诈!”
李暄和道:“愿赌服输,我给你钱。”她掏出荷包数钱。
何管事讥笑道:“姓陈的,你现在要靠姑娘出头了!真没用!”
未能拦住,砍柴刀已经架在何管事脖子上了,陈有傲涨红了脸,怒道:“你不想活了!”
何管事略有惧意,威胁道:“别发疯,不然你付出的可不止三两了,到时你拿什么钱来赔?”
何管事感觉他手顿了一下,神情立马得意了,添火道:“还是说,用你捡来的姑娘抵债?”
李暄和赶在人头落地前将陈有傲拉回来了。
何管事摸着脖子上的血,气得浑身发抖,叫来打手,准备赶他们出去,看到陈有傲的样子,狠毒上来了,笑道:“陈有傲,你既然缺钱,那我帮你一把好了。我出一千两,买你家姑娘。”
陈有傲先是愤怒得跳脚,要砍人,冲到人面前又呆住,面色黯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管事更来劲了:“赚到了吧,你闺女是捡来的野丫头,年纪那么大,还能卖一千两……啊!”
感觉被一脚踢碎了膝盖骨,何管事跪了下来惨叫,李暄和如轻风飘来,拿过砍柴刀,将人拖到一张赌桌旁,砍柴刀划过桌边,直逼人眼珠前才停下,再一掌拍碎桌子,将人丢到废墟上。
旁观的人一时忘了喘气。
闻兮除外,她觉得很精彩。旁边是拍脑门想死的记忆虚影。
不再理会半死不活的何管事,李暄和平静道:“我不和混账说话,叫你们老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