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面相觑都呆了,闻兮恍然惊觉,何知书看的是肉身年纪,闻兮看的灵相状态,宋春星憔悴沧桑,灵气枯槁,看着年纪很大。
细究想来,一个人精气神不好,吃饭睡觉不踏实,肉身也会变老。那她实际年纪应该才过二十。
最热烈的年纪,却活活成了这副样子。
回到赵宅,李暄和影子歪头看闻兮写了三封信,召来青鸢送走。
闻兮发了会呆,回神时候,李暄和正担忧地看着她。
闻兮笑了,伸手捏她脸蛋。
是记忆虚影,触碰不到实体,闻兮只是想逗她玩。
下山这几个月,闻兮还记得李暄和很决绝的样子,她这次没有立刻去找人,也没有去想李暄和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真相她知道,也能理解,但无法真正感同身受,过去几年出手干预多几次,但李暄和还是被现实逼到离家出走。
安慰有时候显得很苍白。
而李暄和自己,也要在泥沼里打滚无数回,才能完成蜕变。
这是她的人生难题。
李暄和虚影没法思考,就是单纯看着这一切,看到闻兮笑了,就觉得好了,自己飘去玩了。
许是奔波两天,耗费脑子,闻兮今晚过了三更才被叫醒。
来人和之前又不同,是许辛澜和朴漓斋。
两人客客气气站在床边,看她醒了,就往门口退。
闻兮缓了片刻,随她们去前面,走得近了,有争吵声,许辛澜和朴漓斋忽地顿住,脸上浮现局促不安神情,在原地徘徊十分不想去。
她们这是,害怕吗?
闻兮自己往前走,身后两人非常不情愿,但还是跟上来了。
新地点前厅,不复之前和气惬意到最后才翻脸,这次,所有人都直接爆发了。
镖局老板部长舟火气一直很重,只是压着,今晚一下踢翻凳子,脸色铁青:“就不该招那些莽夫!没脑子,没眼界,什么都要我来干!”
许晃被吓得后退,险些哭出来。
部长舟火冒三丈,对许辛澜道:“慈母多败儿,你能不能锻炼下,男子汉胆小怎么行?”
许辛澜呼吸急促,脸色难看。
婆婆朴漓斋急了,小心贴墙根走过去,一把捞起许晃,带到后面站着。动静惹人注意,她被揪了出来。
部长舟怒火冲向她:“你老人家也是的,那么多年了,怎么就失手了,弄那么难吃,好东西都被你糟蹋了!”
朴漓斋硬着头皮说味道就那样,谁也没做过,已经很好了。
被顶撞,部长舟愤怒更甚:“我说你是为你好,你自己改了就是,辩解什么啊!平时要是多吃点好东西,长点见识,也不至于弄成这个样子!没见过世面的村妇!”
朴漓斋喘着粗气,年老的眼神射出阴鸷毒光。
房主赵家顺习惯性打圆场:“大家都尽力做最好了,事已至此,说说怎么丢的,想办法找回来。”
部长舟眼睛瞪得贼大,可怖吓人:“做到最好?就是因为你什么都随便,什么都说好,招来祸端了!对自己一点要求都没有!”
闻兮叹服。
她看到蔡倾辞躲闪着后退,明显不想说话,可被外力逼迫似的,上前一步,吸引火力,道:“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说来说去谁能想到呢,没人愿意……”
部长舟嗓门更大了,裹挟十方怒气,呛道:“需要躲吗!你要是低调行事,或者请一些能保密的人,至于生生把福报变成祸乱吗?干什么吃的!”
蔡倾辞似乎理亏,缩成一团。
闻兮都要怀疑这个蔡倾辞是不是金主买家了。
年轻的陆宥桦眼睛明亮,隐隐带着崇拜之意,部长舟话赶话转到他,一盆开水泼过去:“二十几岁大小伙子,打扮得跟花似的,有没有点阳刚之气!”
陆宥桦不愧是最有眼力见的人,目前他挨骂最轻,变态点的感觉都是夸他。
然而部长舟火气还没撒够,横眉怒看,指着顾好道:“你个小屁孩,贪玩好动,你是没家教的野孩子吗!”
顾好怔怔,眼眶发红。
冷眼再扫,孙荀微微哆嗦了下,部长舟无奈道:“你怕什么啊,你又没吃别人家大米,畏畏缩缩的,就不能落落大方的吗?”
紧接着他看到赛彧,眼睛轻蔑地从上到下,冷笑厌烦:“就喜欢沉迷什么梦幻感情,有点自己的事吧!指望别人,你还不如指望阎罗王!起码人家能让你死痛快点!”
还以为赛彧是控场人,居然也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那接下来该是她了。闻兮翘首等待,平静地与之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