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去找灵感,爬树摔下来,被树枝戳到的。”刘管家惊慌失措,“这我没胡说,那天没人看见,我也很忙,他自己说的,也说不妨事,让别声张,觉得丢脸。”
“那次之后,参加诗会的人有谁再也没来吗?”
刘管家毕竟有点年纪了,事情多,思索片刻,道:“来诗会的人,也有一些是偶尔来的,此后就办了两场,宾客有好多不一样。”
闻兮让刘管家赶紧写名字,再圈出那天的来客名单,自己则快速翻阅月钱发放记录,何知书打量院子里干活的小厮侍女。
何知书问:“那天或者之后,有没有侍女状态不对,或者请假?”
已经写出十八个名字,正苦思冥想的刘管家,突然被打断,一时转不过弯来。
“陆宥桦不可能是自己摔的,一定和人发生了冲突。”
“这不可能!”刘管家边回想边质疑,“来诗会的都是风雅人,从没有打架斗殴的事。再说如果两人打起来,为何不呼救呢?陆公子都让保密,事后也没指认报官。”
“陆宥桦欺负别人,他指认自己吗?”
“这怎么说?明明是陆公子受伤。”
“你那才子佳人名单,非富即贵,还有举子秀才等有功名的,他惹不起,会避开。我猜,是在赵家做工的人。”何知书揣测道,“也许是原本很少到前厅、或者新来不久的女工。”
“你这推断有些武断,怎么就栽我们头上了,都是教导过的孩子,谁去招惹陆公子?”
何知书验尸百具的眼睛如霜刀寒剑:“我武断?有你两三次觉得陆宥桦是受害者武断吗?”
刘管家被呛得面红耳赤。
“陆宥桦有眼力见,就算喝多了酒,也分得清谁能欺负谁不能冒犯。不然那些撒酒疯打人的,拳头落谁身上了?”何知书讽刺意味更浓,“何况,他只喝了露水。”
闻兮叹气,将月钱发放记录摊开,指着去年只出现在七八九月份的名字,问:“孙荀,她是怎么回事?”
何知书猛地一顿。
看到那名字,被吓了一天的刘管家后背冒汗双腿直哆嗦,又是死人,又是问死人的事!
他撑了把桌子,道:“孙荀这孩子,年纪小,只是临时工,偶尔府里忙不过来的时候,会叫来做点事。听说已经……”
“临时工,九月份,孙荀只结了半个月工钱,她为什么只干了半个月?这是陆宥桦腿受伤后,唯一没再来的人吧?倒是陆宥桦,下次诗会仍然在场,听说还写了篇不得了的诗啊。”
刘管家面色难堪:“要是如此,这丫头怎么没说呢?”
何知书道:“大约和陆宥桦会避开比他有权势的人一样,孙荀也惹不起他,何况受伤的是陆宥桦,可能会被倒打一耙,也可能是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半生,习惯了。”
闻兮问孙荀其他时候在哪里做工。
刘管家说不太清楚,应该有个什么汤锅饭店,反正零散活计孙荀都做过。
闻兮突然询问那次突然传出几首好诗的诗会。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刘管家面色一松,总算不问危险吓人的事了,道:“那次啊,谁开了好头,就热闹起来,写出来的,都不错。”
瞧他放松坦然,闻兮心想难道猜错了,就是时机正好而已?不过来都来了,就让他把那次诗会的名单也写了一份。
写完后,闻兮心里有了猜测:“是不是上面有不得了人物,所以你才把那些宾客名单烧了?”
刘管家脸色又不对了。
闻兮不再折磨老年人,拿起三份名单。一份平时常来宾客,一份去年八月二十号陆宥桦受伤那次,一份九月五号诗兴大发那次,并不全,刘管家再厉害,也记不得多少了。
闻兮目光一滞,在长长的平时来客名单里,发现了赛彧。
“这个人,怎么回事?”
刘管家都做好起身送客万事大吉的准备了,笑脸刚撑开,被杀了个回马枪,还又是死者,眼白一翻,险些厥过去。
都怪这两人,老提死人的事,让他不知不觉把赛彧的名字写了上去。
何知书眼神一冷:“赶紧说!”
管家回话极其简洁,赛彧就来过两次,觉得没意思,就不来了。这两次诗会她没来,就是一时没注意写上去的。
闻兮无言,她之前用外人身份打听八卦,街坊恨不得胡编乱造也要多说几句,现在拿着牌子上门,这管家绞尽脑汁糊弄能不说就不说,气得她牙疼。
就连那十个意外死去的人,也在顾左右而言他。
也是,要是都能说实在话,也就没有冤假错案了。
闻兮耐着性子问,怎么没意思了?是诗会太无聊,还是太低俗?或者有没有人和赛彧发生不愉快?
刘管家大喘气,想了想道:“赛彧有才情,可那次写了诗,人家说不好,可别人写的东西,其实也……就那样,说白了咱们这没有文曲星,大家就玩个雅兴,非吵来吵去,大约是文人相轻的毛病,赛彧心高气傲,就不来了。”
那诗被赛彧撕了,时间太长,管家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