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球突然变得重起来,那次宴席对阿婆来说一定很耻辱,连带别人出一点小错都这样苛责。
还回去后安抚一下吧,毕竟才几岁的孩子,正好问问从哪里来。路过书架,被看书的孙荀吸引了目光,手一松,将毛球滚回顾好脚下。
几排书架上,有各类诗词歌赋,有传奇话本,她偏偏挑了周国史。
闻兮记得她就拿过一次书,从扉页看起的,如今不过看到第三页,眉头微蹙,明显在艰难默读理解。
至今仍没有换一本的打算。
她是今天刚开始读的。十六岁正梦幻的年纪,是什么促使她转变看这种艰深的书?
闻兮看了一会,被新的曲子吸引注意。
烛火摇曳,闻兮回头打量赵家顺,恰好听懂了潺潺流水后的绵绵情意。
那不是寄情山水的曲子,那是生死不悔的缠绵悱恻。
赵家顺一妻五妾,外面还有一堆红颜知己,你在这里弹这曲子,是想给谁听呢?
眼睛快速寻找,理清人物关系,就能理清渊源,线索多了,就能推断出因何困在此处。
可惜闻兮热切望了一圈,其他人都没特别反应,原来干什么,现在还是干什么。
拉住想跑的顾好,小孩应该很好套话,许晃没走,两娃并排低头站好,很乖的样子。
闻兮忍笑,自己很可怕吗?柔声问顾好家在哪?小孩不吭气。
闻兮拉着两娃找垫子坐下来,没有高度压迫,神秘兮兮道:“这些人里,你认识谁?”
顾好总算开口:“都认识。”
这种认识是共处数月的原因吧。闻兮便问刚来这里的时候,认识谁?
顾好又不吭气了。
闻兮头一歪,开始挑拨:“你最讨厌谁?”
顾好不敢吭声,小心翼翼看向朴漓斋,一眼即收。小孩年纪小,但是最敏感。阿婆对她苛刻,她能感觉到。
许晃大咧咧瞄了眼部长舟。他讨厌母亲的老板。
“你最怕谁?”
两人同时哆嗦,雪白的脸颤颤巍巍,许晃看了一圈视线落在赛彧身上,顾好看部长舟。
嗯?赛彧眼神恶毒,部长舟面相凶狠,确实看起来可怕,但两娃哆嗦成这样,是被打被骂?
闻兮拉着两娃小手,道:“欺负你们哪里了,勇敢告诉姐姐,我保护你们。”
看着乖得很,就是不说话,闻兮猛地抬手作势要打,随即放下。
孩子瑟缩了一下,但没到尖叫逃跑的地步,再说小孩顽皮被打几下也是常有的。
不是怕这个,那么……闻兮心跳加快,低声问道:
“你们看到什么了?”
这话一出闻兮就知道问对了,许晃小脸扭曲,顾好牙齿打颤,甩开她的手跑了。
独留闻兮怔在原地,直到被新起的琴音唤醒神智,是年轻公子陆宥桦在弹琴,指法有些生疏,不时向赵家顺请教。
闻兮提醒自己要冷静客观。
赛彧脸色不好看,她猛地看到也会吓一跳,何况七八岁小孩。而部长舟,他太凶了。
另外,顾好和许晃还小,很多事不懂,能让其特别害怕的,应是很直白的事件,比如暴力、杀戮、或者带着尖叫哀嚎声等等。
烛火又摇曳,晃动更大,提醒时辰快到了。
定了定心神,闻兮起身朝蔡倾辞走去。他是买家,宝物丢失,他最急。
既白虎巡山、鲛人献瑞后,蔡倾辞在看凤凰飞天图,闻兮跟着看了一遍,走到另外两幅画前,问蔡倾辞觉得如何?
一幅山林瀑布,一幅麒麟踏云。
蔡倾辞认真观摩,说前者更有诗意更美引人心驰神往。可他眼睛明明都在瞄后者。闻兮看出来了,他很喜欢神兽。
“你最讨厌什么动物呢?”
蔡倾辞后退半步,露出嫌恶表情:“蚯蚓。”
哦,地龙,还以为他恨鱼呢。毕竟是被鱼刺卡死的。
“老蔡,”闻兮客气之后,开门见山,“你东西丢了,知道什么,我帮你找。”
闻兮想知道很多,比如宝物是什么,花了多少钱,付了定金还是全款,城外路上丢的,还是交货后丢的。
等等,这个应该是路上丢的,如果交货了,那就不归部长舟管了。部长舟和许辛澜两个不会这样着急。
部长舟的镖局负责运送,那么卖家是谁,如果钱没付清,那卖家会找,另外买家监守自盗,或者卖家黑吃黑都是有可能的。
卖家,镖局,买家,到底谁在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