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显珍贵的同门友情,唐孟和寅煦特意送了每人一个手环,为遇到大型妖兽特意带的,可巧用上了,说免得再有人误会云渺。
雪字辈弟子怒目相视。李暄和不耐烦,两指断开手环,捏着残片扔过去。
路江莹上场了。
闻兮专注看比赛。
比试以一炷香为限,打赢对方就行。分了两个擂台,
上半场表现已是夺目至极,下半场开大,直接飙升好几名,引人夸赞,一部分人也嫉妒羡慕。
路江莹越战越勇,先后将言承君打伤,把单准扔下高台,两三招的事,脸上带有夸张的惊讶和很不真诚的歉意:“抱歉!出手重了,我估量失误。”
两人脸都青了。
终于,看路江莹猖狂到现在,有人耐不住了——路家人,比她小三个月的堂弟。路江莹等待已久,掩去锋芒,淡淡看向观望台的路家人,一个个期盼又紧张,热切望过来。
其中几双眼睛,三个叔父三个婶婶,乃至亲爹,商量似的下达了指令。
路江莹俏皮似微笑,朝路家伸手一个二字,对堂弟小声道:“我会让你二十招。”
路家弟子大怒,举剑刺去,招招精妙,路江莹说话算话,没对抗全躲了,躲得行云流水游刃有余,他急得失了分寸,招式窘迫起来,向前狠狠一刺。
路江莹数道二十,朝路家笑一笑,仁至义尽打偏了剑,翻身一脚踹到后背心。
路家人立刻站了起来。
路江莹礼貌抱拳,笑着小声道:“原来这样是争不过的,所以,着急了,用别的办法。”
他想骂什么,顾忌很多人在,咬牙下去了。
路江莹心想,我若不是要跟你说这句话,早把你踹下去了。
闻兮看她表情,知道她心里在骂人,笑了笑。
路江莹计算着场次,打算再有两场就挑战北川,目光桀骜,如狼一般盯住接下来上场的对手,一个回旋劈剑。
“哇!路家千金这招太漂亮了!”
“真的很厉害,她已经连续赢了七八场了吧?”
“已经是第九场了。”
“又出一个不逊色于男子的女修。”
“路家主,恭喜啊!”
路家人脸色很难看,应付似的笑了笑。
看路江莹发挥良好,李暄和渐渐忘了在场还有北川派,神情也放松了,听到别人夸赞路江莹,她还很开心,但是越听越觉得奇怪,不禁皱眉。
闻兮笑问:“你又怎么了?”
这话问得,好像她是什么麻烦精一样,气得李暄和撇嘴道:“我头疼,像脏东西掉进我耳朵,又钻到了脑子里,长出魔爪,把我一颗心摔到地上,沾了灰,脏兮兮的,然后被嫌弃了。”
闻兮:“……”
每次这人发脾气,都能把她笑死。
卿小宝察言观色,撸袖子道:“阿姐不哭,我给你捡起来洗洗。”
闻兮:“……”
李暄和想说什么,说不出来,只好消气了。
但卿小宝做事很认真,真捡起来涮了涮,还甩干了,“咻”地发给李暄和。
“……”
在台上的路江莹也听见了,直接将对手踢了下去,面向台下,高声道:“你!那个,说我不逊色的那个,你谁啊?”
众人被吸引,都在看怎么了。
那人款款起身,抱拳道:“在下……”
“我也没那么想知道。”
那人黑了脸:“没想到路家千金如此……”
路江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没见过的丑东西,疑惑中带了膈应,她走了两步,再次打断他:“你为什么要在我最风光的时候,说什么厉害不输男子?”
那人嘴角都抽搐了,众目睽睽下又不愿显得没风度,挺直腰板,扬声道:“自然是觉得路姑娘修为了得,表示夸赞。”
“夸我?你的意思的,我连赢十场比试,换你一句厉害得跟你们一样?我千辛万苦站在这里,你说不输给男子,就把最高荣耀换到了你们头上,还说这是夸我?”
路江莹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因为她原来的东西可以被轻易抢走,她要为自己再搏一次。
咬着牙连战数场,累,痛,消耗灵力,接下来还有数场挑战等着她,甚至还有一个未知的危险等着她。
其实她也可以退,但要因此让渡很多,她不想。
她宁愿流血流汗,宁愿得罪全家,也要扛起自己的人生。
可她站到了这里,赢了数十场,别人用短短几个字就偷走了她的荣光。
如此轻而易举,他甚至不用上场厮杀。
路江莹感到双重悲伤,还有双重愤怒,一下重燃了她连战数场已经疲惫的斗志,但她不能被愤怒冲昏头。
李暄和怔然,原来奇怪的感觉源于这个。突如其来地,侵入骨髓多年的压抑、别扭、痛苦、酸涩,争相往外冒,冲撞沸腾,让人难受极了,像伤口长新肉时候的痛痒。
底下有低声议论,女修被说出心声,骂道:“就是,当年五大战神之首的可是辰穹鸢上神,我们本来就很厉害。”
那人怔愣:“在下……”
路江莹非常不耐烦:“别再给自己贴金,好笑死了,谁要跟你们比,你有什么?你算什么?”
路江莹看到底下闻兮在笑,也冲她微笑,大声嘀咕道:“怎么总有脏东西要偷别人的光?”目光还特意扫过路家和司空家。
有更多笑声传来,那人羞恼红了脸,不再维持体面:“大放厥词,我倒要看看你多强!”说完飞身拔剑。
路江莹都懒得多看一眼,掌心化出破魔弓,随意一扫,那个人横飞倒地吐血,及其身后门派弟子,都被强劲法力震痛。
“我们只跟强者比。”路江莹傲视群雄,目光投向一边,“北川大弟子,狄满苏,久仰大名,我想跟你比。”
狄满苏在这么多人面前很礼貌谦和,但实力强横,打到现在,别人都想回避她,还是头一个要主动跟她打的。
但这人够格,刚才说的话也够狂,燃起她的野心跟斗志。
跟这样的人比才有意思。
有窃窃私语。
那都不重要。
狄满苏飞上高台,欣赏地看着这个倔强红衣姑娘。
底下人开始兴奋。
唯有李暄和很担忧。
路江莹自然厉害,但对上狄满苏,没有必胜的可能。
狄满苏从小到大,受到的是魔鬼般的历练。
但路江莹就是要迎难而上,如她说的那样,跟强者比。
她似乎有个强烈愿望,需要借助比试达成,她甚至已经得罪了全家人,就算拿个第二回去,也会被诟病教训,她不惜付出全部也要追求的愿望怎么办?
狄满苏上来后,路江莹气势都变了,透出一股狠厉决绝。
……狄满苏也不可能轻松赢。
李暄和简直不敢想,如果狄满苏输了,她回去会如何自责,又要被训斥多久。
这两个人本事厉害,目的明确,都很强势,都必须要争那个第一,那打起来不得有人受重伤?
李暄和紧张地几乎要站起来。
两人须臾过了几十招,快得眼花缭乱,招式间力量迸发,你强我亦强似的有来有回。如此凌厉的打斗,路江莹仍然气息平稳,看起来很笃定,笑道:“你说咱俩谁是最终胜利者?”
狄满苏冷漠:“我以为,你对自己很了解。”
路江莹眼睛瞥向另一边在比试决斗的光影,又郑重地扫过台下等待商场的人。
“那当然,希望我们速战速决,我还有十几场比试要解决呢。”
狄满苏垂下眼睫,余光飞速扫过。还有十几场,还有很多人虎视眈眈。
狄满苏注视她,凉意爬满后背。
原来是这个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