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姐姐我啊，欠了情债……”
“哈？”奇犽差点被冰激凌呛到。这奶牛猫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个？她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
“恋爱中的少女，是重力系，非我不可。”亚提拉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于是我只能娶她过门。家妻善妒，阴晴不定，还有强大的娘家人撑腰。”
“姐姐我啊，只是玩玩galgame，就这样背上了‘追杀令’。”
“galgame里不是这样的！”
“祂为啥直接找我表白啊？！”
“祂应该和我多聊天，然后提升我的好感度。”
“然后给我送送礼物，然后在那个特殊节日时和我有互动。”
“最后在某个我的内心神秘事件中，向我表白，然后从告白和鲜花中确认关系……”
“然后相互解锁特殊cg。”
“祂怎么一上来就威胁我要一起一辈子？！”
“galgame里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她隐瞒了关键信息，进行艺术加工。等两小只长大一点就会发现——最离谱的反而不是编的，最狗血的其实是最真实的。伊蒂克以及恶魔转世的消息说出口只会引祸上身，她实在不想增加他们和黑暗大陆的关联。她一厢情愿地希望他们稳稳地幸福，把自己对于现实人际关系的焦虑投射到他们身上，祈祷他们友谊长存，不要分离。
“而且第一次和女孩子说话居然没蹦出对话选项，草草几句就尴尬地结束了话题，难道我积攒了十几年的galgame经验，全都是白费的吗？”
“唉，这个黑暗世界！”
“你到底在说什么？”奇犽被她的不正经激怒了。真是浪费感情，他都准备一起帮忙想办法了！
“我看你也乐在其中啊，那祝你幸福。”他抠了抠自己的耳洞——要是黑虎掏心也能剜出真心话的话，他可能会考虑使用这个非人道手段。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要信我啊！”亚提拉百口莫辩，像去警察局做有关美人鱼笔录的目击者。虽然在奇犽眼里，她就是个失心疯的女人。
“小杰，你是信她年纪轻轻就有对象，还是信我是秦○皇？”奇犽指了指那个信口雌黄的奶牛猫——猫嘴里吐不出象牙。
“唔……”小杰不是很想回答这道送命题。他直觉亚提拉就是把真心话包裹在玩笑话里，要是不重视，她又会像一条泥鳅一样溜走。
“你终究不是我的○○啊……”亚提拉又又又开始了，奇犽拼尽全力才能抑制住把她捶死的冲动。
以冷静自制为人生信标的揍敌客三少惨遭滑铁卢。
“妻子有特殊的癖好，要和我玩小圈子。”亚提拉搜刮着那点同人设定，尽量表述得轻快，“呃，大概是fork&cake？”
“什么跟什么？不是很懂。”奇犽吐了一下舌头，“感觉有点恶心。等会儿我去问问死肥猪。”
——这么叫自己亲爱的二哥“死肥猪”真的好吗？那可是全揍敌客除了亚路嘉之外最尊重你独立人格的人诶。
“继续。”奇犽下达短促的指令。他们一边交谈一边走进了餐厅保密性较好的包厢。
“cake可以无限续杯。”亚提拉点了点菜单上的“无限畅饮”，“fork只能进食cake，于是cake被缠上了。”
“一把年纪了还装嫩，还以为自己是小蛋糕呢。”奇犽挖着冰激凌布丁，抛接梗的速度跟上了亚提拉的脑回路——穷山恶水出刁民，低山臭水遇雷霆。
“有一群fork都想吃cake，cake每天苟延残喘，尽量在世界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希望万一哪天遭遇不测有人发现。”亚提拉没有接受奇犽的斗嘴邀请，她知道如果斗下去简直无休无止。
“不只是fork，其他人也想控制或者除掉cake。可能我动了某人的蛋糕吧？”她玩梗引申的功底越来越厚了，简直深不可测。她好想套个皮套在互联网上和网友一起搞脱口秀啊——虽然只有她自己乐在其中。
“说到其他人，大多是一些不入流的帮派以及觊觎我能力的人，懂的都懂。”亚提拉叹了一口气，“这边产业链太多了，我做慈善和帮别人除念开念，就是断人财路。”
“你大范围干了这种事情？”奇犽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你几个脑袋啊，这么狂。”
“可是这不是好事吗？”小杰的观点不被世俗所污染——要是能一直纯真下去就好了。
“笨蛋，这会惹祸上身的！”奇犽把两个人一道骂了。他真心不理解过分利他行为。
“天啊，还好你念能力很超模。”他烦躁地揉揉眉心，“别玩火自焚了。”
亚提拉知道奇犽在以自己的方式关心她，但言语的艺术一言难尽。就不可以单纯夸她吗？还要她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分析，剥错了还会炸毛——真难伺候。
“所以很多人暗地里通缉我呀，我就找了靠山。”亚提拉摊摊手，“但是我不想隶属任何一个组织。虽然个人的力量很渺小。”
“嗯，还有就是‘有人恨你就会有人爱你’，也有人对你又爱又恨。”她突然就青春疼痛文学起来。
“别在这里发癫。”奇犽戳破得毫不留情面。
“爱我的很猎奇，恨我的很下作。”亚提拉的处境如履薄冰，她浮夸地捂住心口，“这有损我的格调。”
“从小到大对我展现出痴迷状态的，不是猎奇神人就是丑得惊人；和我有竞争意识、渴望把我除之后快的，都是一群low货。”她无奈地摇摇头，“追求者——或者说骚扰者更为贴切——以及竞争者，都不入流。”
“天啊，他们为什么不找强得很客观的人去当他们欲望投射的他者啊？”亚提拉说着说着腾升起强烈的屈辱感，“说明在他们眼里，我是可以与他们匹配的。”
“我一想到他们把我扯进他们的play里，就隐隐约约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我恳请他们停止对我的投射。”最后一句话情感饱满，简直肺腑之言，“他们的自作主张，已经深深伤害了我的自尊。”
“呃……”奇犽从进食中抬起头来。想安慰不知如何开口，想吐槽又怕了她那张嘴——她现在可能会无差别扫射。他现在算是见识到奶牛猫嘴巴的锋利了，和他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只是长得乖。
“那你还挺辛苦的。”他其实稍微也有那么一点切身体会，稍微地共鸣了一下。
“嗯？”单线程的小杰似是理解不了亚提拉多愁善感的内心世界，只知道她厌恶这些东西，选择包容理解她。
“你们有听说过‘知更鸟’教会吗？”亚提拉试探性地问。
奇犽闻言皱起了眉：“他们找你麻烦了？你怎么会和这个鬼东西扯上关系的？”他简直要进入一级警戒状态了，接下来他将视亚提拉的回答决定接下来的反应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的，家里人曾告诉他们，不要和幻影旅团以及知更鸟教会扯上关系。幻影旅团的单子吃力不讨好，知更鸟则是更复杂的恶心和邪门——相传那边有黑暗大陆的脏东西。
“巴特拉的妻子安德森小姐，曾经信过教，和教会牵扯至深。”亚提拉低垂着眼帘思考着措辞，“我去除念保命，然后那个东西过继到我身上了。”
“说实话，其实我是垃圾回收站吧？啥鬼东西都往我这里扔。”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怨怼，似是在诉说着对命运的不满，“我感觉自己是可以被随意对待的角色。”
“嗯，我还没搞清楚那个教会到底是干啥的，所以怕把你们扯进来。”她抠着手指上的死皮，“说实话，其实是无妄之灾。穷之灾也。”
“所以我更不想把你们扯进来。你们更加无辜，你们应该有光明的未来。”她吐露了些许情报之后又后悔了，“抱歉，你们还是忘记吧。我可以自己处理好的。”
“那你呢？”奇犽不经打断她的低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