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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落水狗 > 第49章 踩点

第49章 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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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去才容易出事。”白虎的尾巴抽了一下她的腿。最近亚提拉出门都不带祂了,不如说谁也没带,活像一位独行侠。

“我有‘圆’。有空间通道。有伊蒂克兜底。”她竖起手指,一条条数,“而且我只是去踩点,不是去踢馆。你太惹眼了。”

白虎劝不过这个犟种,亚提拉热血上头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甚至还会无意识用“令咒”。祂没有自讨无趣,最终没有坚持。

夜风很凉。她来到了陌生的城市。

亚提拉把帽檐压低,沿着目标地边缘走了半个小时撒下一些“烟雾弹”,然后才步入正题,来到那条她没怎注意过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栋不起眼的建筑。灰色的外墙,铁门生锈,没有招牌,没有灯光。再不远指出是拖车群,半个街区就像骨灰盒一样同向固定,属于拖车房营地基建。在这里,不管是偷窃还是抢劫,都上不了报纸。大多受害者甚至不会报警,他们觉得这算一种告密。

如果不是安德森女士无意间透露的地址让她起了疑心,她根本不会觉得这里有什么特别,只是又脏又乱的社区,属于穷山恶水出刁民的那一派。她都没听说过这里。

“圆”一开,就不一样了。那栋建筑里面,有“念”。教徒、神父、祭司以及不明生物身上都有。像一锅煮沸的浓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从门缝、窗缝、墙缝里渗出来。

亚提拉深吸一口气,把“圆”收起来,贴着墙根小跑。刚刚的烟雾弹已经全数埋下,她要装作被强者追杀的落难旅人。

铁门没有锁。或者说,他们自信到不需要锁,亦或是平时没有访客。

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铁门发出吱呀声,她停了一会,确认没有打草惊蛇后便侧身挤进去。

那是一条走廊。灯光昏黄,墙上挂着几幅画——全是知更鸟。红的,蓝的,黄的,站在枝头,衔着浆果,翅膀微张。画工很好,好到那些鸟的眼睛像活的一样。亚提拉走过的时候,总觉得它们在看她。

她不敢盯太久。那些画像是要把她的灵魂吸进去。朱雀接管了她的一部分脑权,以便不时之需。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门虚掩着,里面有光透出来,还有声音。低沉的,像诵经,又像喃喃自语。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蹭进去。

大厅很大。比她想象的大得多。这里的空间是扭曲的。

从外面看那栋建筑只有几米高,但这个大厅至少有三层楼高。天花板上有壁画——不是走廊挂画里的知更鸟,是一片星空。星云、银河、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最中心的位置是一颗暗紫色的星,比周围的星星都大,像一只眼睛。

祂在看。

大厅里站着十几个人。穿白袍,系金色腰带,袖口绣着羽毛图案。他们围成一个圈,面朝圆心。亚提拉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她像是被吸引一般,只想参与到他们的活动之中。

圆心的位置是一个祭坛。亚提拉眯着在瓶底镜片后的近视眼,可惜“凝”并不能缓解她的近视。她又靠近了一点,调整了角度才堪堪看清。

那是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看不清脸,被白布盖着。亚提拉看不见那个人身上念的颜色——那个人是一群有色之人中的透明。像徘徊的幽灵,连生命的颜色都不具备。

领头的人开始说话。声音很轻,但在这个空旷的大厅里,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知更鸟衔来春天的枝桠,落在我们肩头。它的胸脯是红的,因为它在荆棘中歌唱。它的歌声穿透泥土,唤醒沉睡的种子。我们要像知更鸟一样,把春天的消息传递给每一个在寒冬中的人。”

亚提拉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像诗,但念出来的方式不像。像咒语。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像海浪拍打礁石,一波一波地往她脑子里灌。她感觉自己站在教室外面听写——隔着玻璃。

每个字都不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奇迹般地听懂了。只是音节的产生就可以激发出“魔力”。

领头的举起双手。

“今夜,我们为迷途的羔羊祈祷。愿知更鸟的羽翼覆盖她,愿星光的指引照亮她,愿她从长眠中醒来,如同春天从冻土中破出。”

复活仪式吗?看样子现在不适合打扰。

周围的人齐声应和。声音共振起来,整栋建筑都在跟着颤动。

亚提拉的头开始疼。她脑子里的血管跟着这个节奏跳动,即使朱雀调整了脑区神经活性,也避免不了这股疼痛——无处可逃。

有什么东西在往她脑子里钻。像根须,像细丝,像她在那位女士体内碰到的那种东西。她猛地切断和朱雀的链接,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她刚刚差点害得朱雀和她一起被污染了。那些咒语还在她脑子里萦绕,数个音节、几个分句像是刚从海底打捞出来的语言残骸,相互交叠,首尾相连。

理性告诉她该离开了。好奇心害死猫。

祭台吸引着她,吸引着她的“残缺”。她的心脏怦怦跳。

领头人走到病床前,掀开白布的一角。

亚提拉的目光也追随而去。那个人的脸年轻,苍白,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已经死了。身影和安德森女士重叠。

领头人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一瓶幽紫色的试剂,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和她卖给巴特拉的那批念结晶颜色一模一样——像凝固的紫色血冻。

他把试剂泼洒向空中,液体坠入那个人的胸口。那个人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嘴唇张得更大了,但依然没有声音。

哦,领头人是杨永信。电击疗法呢。

那个人的嘴里,有什么东西飘出来。透明的,像水蒸气,像热浪,像风吹过沙漠时扬起的细沙。那些东西飘到空中,被领头人用手接住,然后送进自己嘴里。

亚提拉的胃翻了一下。若她没猜错,那是可视化的“灵魂”。

把大家聚在一起不是在祈祷,不是在祝福,是在进食——同类相残。权贵吃人,邪教徒也吃。无底线者真是无所不为。

领头人抬起头,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摘下了兜帽。

他们长得让人心寒,像是从深海里上岸的——黑发又长又稀,从前后左右泉涌而下。膨大的眼球就像礁石劈开瀑布一样,突出于发丝之间,瞳距接近。那群泥巴种离巢生长的眼球向后翻转了半圈,几张惊悚的面孔被她尽收眼底。

亚提拉的后背剧烈地起伏了一次。

长得这么恶心怎么过审的?

只是一眼。亚提拉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钩住了。像鱼钩,从眼眶里伸进去,钩住后脑勺,轻轻一拽。她猛地闭上眼睛,指甲掐进掌心。

花了几秒消化掉惊愕的情绪,她脸上抬头纹变浅,青筋变深。不要动。不要出声。不要回应。

那个东西看了多久?一秒?一年?她分不清了。

熬人的时间流逝着。那个视线终是移开了,像翻过一页书,接着读下一页。看来头领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亚提拉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像发了高烧。她想站起来,想跑,想离开这个地方。腿不听使唤,像灌了铅。她的灵魂仿佛也要像雾一般消散。

时间和呼吸凝固了。

那群泥巴种进食了透明状的雾气之后,相貌发生了改变,变得英俊美艳——亚提拉以后都不能直视帅哥美女了。比明星打干细胞针剂返老还童还邪门得多。

回过神来,她的手上已然多了一把□□。在她失去意识感知的几秒,看来是潜意识替她做出了选择。

沉重的脚步声去而复返。

“你们在干什么?”亚提拉上下唇各自蠕动了一阵,如同两条蛞蝓扭打成一团,突出几个音节。其发声技巧让人产生错觉。

透明的雾气有一缕钻进她的吊坠里——那是他们进食后的剩饭,逃命般地来到她身边。

“这边并没有收到您的预约。”教徒的语气里带着愤慨,不只是仪式被打扰,还是单纯护食。

她已经不想去思考,只想凭借着本能的愤慨和肾上腺素行动——原先的卧底计划作废,她要化身黑暗法师大闹一通。

亚提拉用粗话泄完肺里的浊气,放低嗓音,回到目睹仪式时垂头自语的状态。

不必忧虑。

就算死了,伊蒂克也会捞她。

开心点吧。

她有机会死两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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