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德拉对亚提拉想参加猎人考试的“借口”接受良好,甚至积极帮忙报名。
孩子终于有点自己想做的事了,真不错!
塔德拉满眼欣慰,颇有几分“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的牵挂。一边细细叮嘱亚提拉千万小心,一边开始为她爆金币添置装备。
亚提拉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原本打算去找黑/帮借钱——她不需要塔德拉破费,自己可以应付。虽然即便说了,塔德拉也一定会给。只是塔德拉的“金币”恐怕不够——亚提拉需要一大笔钱来搞“基建”。往后,她大部分时间将在念能力空间中生活以及战术整顿。
所以她还是会找找黑/帮借钱,现在只是又要欠塔德拉一大笔。
真奇妙。前一日气氛还那般紧张,今日便似握手言和。或许,这只是亚提拉单方面的“闹别扭”。稍有风吹草动,她便竖起心之壁。能与塔德拉相处愉快,多半是塔德拉在向下包容。
也可能,是因为亚提拉向塔德拉展示了“水见式”——揭开了猎人世界那独特魅力的一角。
游戏制作者对超自然现象的接受度意外地高。或许塔德拉接触过许多宗教知识,面对“水见式”并未大惊小怪。亚提拉本就出现得突兀,身世成谜。塔德拉的父母私下称其为“仙人”——这称呼未免太过中二,塔德拉没对亚提拉提过。等会别把小家伙逗坏了。
在塔德拉心里,亚提拉是她的好妹妹,在游戏见解上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亚提拉接了半杯水,闭上眼,感受体内流动的“气”,将手贴于杯壁。操作并不规范,许多细节她已记不清。
在心中默数几秒后,她睁开了眼。
杯中,浮现出赤红的羽毛、亮晶晶的青黑色鳞片,以及雪白的毛发。而清水被一道无形的壁垒隔开,左右两部分沿不同方向翻滚、对流,如同被磁力牵引的流体。
依据模糊的记忆分类,亚提拉应是特质系与具现化系。
水在进行不规则运动,并显现出不规则的物体。特质系能力尚可归于可解释的范畴——她继承的念能力空间,与神话生物的羁绊。但具现化系,却已超出常规认知的边界。那些羽毛、鳞片与毛发并非幻影,触之有温,嗅之有息,甚至随着水波微微颤动。
亚提拉盯着水面,咽了口唾沫。忽然想起梦中,那周身缠绕雾气的神秘人烧香时低语的“山灵借形”。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看这些形态……难道是什么神兽?还是“黄皮子讨封”?
她难道是“驭兽宗”的?用猎人世界的理论解释,具现化系能力便是“念兽”?
她立刻又摇头否定。那般神圣的祥瑞,怎么可能?她一直认定自己是“废灵根”,无此福报。伊蒂克与那位“故人”,是报应,不算福报。
还幻想有什么神兽念兽,真是异想天开。她连看“洋柿子小说”的软件都没下载。
但……万一呢?念兽或许能保护她。自己的念兽总归可以依靠、信任。她也不能事事依赖伊蒂克。她总觉伊蒂克索取的“代价”不会如此轻松——或许是呈指数增长的。前期不痛不痒,后期刮下一层皮也不罢休。“嫂子”和“哥哥”才是一家人,她有着身为外人的自觉。
以游戏数值与定位而论,她确实算个“脆皮法师”:蓝条长,无技能冷却,但精度欠佳。数值怪但是操作废。最大的缺陷,是血条实在太短,不抗揍。
土地有了,缺的是推动发展的“劳动力”。她的体力比不上“星露谷”里早六晚二的老乡,如何独自垦荒?她也不会农畜牧,甚至连驾照都没有。
或许,得先解决“人丁”问题。具现化念兽,恰能弥补她的短板。再将部分权能分出去,设立“群规”——她是群主,念兽是管理员。无需工会那般大规模,一个小群足以应付多数状况。
若真要在猎人世界闯出名堂,找到真理或归家之路,她的“团队”还需要这般人才:突击型核心输出、支援型治疗辅助、侦查型功能控制,以及工程型阵地构建。她只需提供“念”的本金与基地,当个“股东”,参与重大决策即可。必要时当个跑路将军。
但,若念兽只能进行简单机械的劳作呢?类似“贪婪之岛”上那只打排球的念兽大猩猩。若她的念兽没有自主人格,那便只是找了个帮工,无法建立她想要的真正的“团队”。
外人又信不过,事业直接出师未捷身先死。
亚提拉感到浑身轻飘飘的,体温上升,思虑过度正欲头痛时,闻到了一股清香——来自塔德拉身上?不,香味源于她自己,是颈间吊坠里香料的芬芳,闻之令人安心。
她也和塔德拉有了相同的气味。她们之间,仿佛又亲密了许多。
有种说法,香料可通灵。那这香气便将她和塔德拉联结在一起。即便日后离开,只要思念时嗅闻这气息,便觉故人犹在身侧。
亚提拉暂且按下对具现化能力的深究。急不来,觉醒或许需要契机与精心设计。她的特质系能力由伊蒂克在生死关头激发,属于“世袭继承制”。伊蒂克知晓此能力,那位“故人”必然更了解,甚至可能有追随者也熟知——这意味着,她在此情报上并不占优。
区别于“故人”的具现化系能力,才是她的“杀手锏”。她需尽可能将权能分散给值得信赖的“单位”,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当然,从故人处继承的能力本身,也可视作一篮鸡蛋。
同时,还需设置些“障眼法”,迷惑外人,防患于未然。
再加上些野性的直觉,或许能出其不意。
亚提拉以塔德拉游戏设计中“主角团伙伴”的特质为切入点,询问她的构想,从中汲取灵感。她崇拜并羡慕着塔德拉谈及游戏时眼中闪烁的光,只是那光芒偶尔会顿一下,黯淡些许。亚提拉看不透那瞬间的情绪和眼神,只看见塔德拉周身萦绕起一抹悲伤的蓝。
她大抵懂得这种情绪——意识到向往的世界真实存在,自己却无“入场券”的落寞。
亚提拉绞尽脑汁想安慰塔德拉,却总遗憾自己情商不高,像个笨拙的人机。
“等我考到猎人执照,系统学习了那些能力,就来教你,塔德拉。你也教会了我很多。”
她对自己的一知半解心知肚明,万万不敢误人子弟。她依稀记得,开启精孔若未能及时闭气,会有生命危险。她绝不打算让塔德拉以身犯险。
塔德拉开心地应下,还打趣道,到时得喊亚提拉“小老师”了。“确实有‘猎人’的样子呢,马上要当猎人了。”
“嘿嘿,我是小老师。”
亚提拉像被夸奖的幼稚园小朋友,被塔德拉哄得心花怒放。塔德拉是那位精通儿童心理学的知心大姐姐。
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亚提拉便忘了“正事”——伊蒂克还在念能力空间,等她送衣服。等的花都快谢了。
祂从念能力空间出来,漂浮在窗外,表情幽怨。
亚提拉吓得眼镜都掉了。
眼镜是塔德拉带她新配的,技术所限,镜片厚重如瓶底,不如她先前的镜片轻薄清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已预见到后续的各种抓马事件和猎奇新闻标题——她怎能忘了伊蒂克这个大麻烦?真是老年痴呆,人老不中用了。
亚提拉弹射起步,眼镜都来不及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上窗帘,同时用意念疯狂祈祷伊蒂克回去。她可不想一起沦为都市怪谈,更不想让塔德拉发现她的秘密。
塔德拉对亚提拉突然拉窗帘的举动感到奇怪。这片区域治安良好,不至有需要“装作没看见”的枪击案。她神色紧张,遮遮掩掩,仿佛在躲避什么。
在塔德拉眼中,亚提拉确实是个有些神经质的孩子,精神长期紧绷,时而草木皆兵。好在本性不坏,道德水平比大部分人还高些,是受过一定教育的。
或许是因特殊经历与体质吧。
塔德拉决定顺势而为,不去深究,她已经习惯了。她的父母表面是得体教授,实则是教会话事人,能接触常人不可及之物。塔德拉虽未深入教会,但也有一定了解,父母似也不愿她牵扯太深,她便乐得清静。她对虚拟世界更感兴趣——打造一款连接世人的大型沉浸式互动游戏,才是心之所向。
父母称亚提拉为“仙人”,或许有几分道理。这小家伙太神秘了。好在并无攻击性,或许只是她看见了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这边通灵师也不少,不过大多是招摇行骗之徒。
塔德拉直觉亚提拉会保护她,也愿意顺着亚提拉的意。她对亚提拉有种天然的亲近感。或者说,亚提拉自带一种亲和力——连她那难搞的“人精”父母,都愿赠送内藏特质香料、寓意美好祝福的项链吊坠给她。那香料,可是有市无价。
“风是有点大了。我去厨房弄点热乎的,亚提拉,想喝热可可吗?”
塔德拉揉了揉亚提拉蓬松的黑发,软软的,像只小鸟,像只奶牛猫。
“嗯嗯嗯!谢谢姐姐!”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可甜了,瞧瞧这嘴脸。
亚提拉点头如捣蒜,趁塔德拉离开,她迅速将身子探向窗帘后——果不其然,与伊蒂克四目相对。
女孩子家衣不蔽体,准确说根本没穿衣服!成何体统!
伊蒂克这没常识的,也不会躲躲吗?!还是祂压根没这概念?
亚提拉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手能伸长,将祂从空中拽下来。
“我开了‘幻视’。只有你这个人类看得见我。”伊蒂克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恶劣性子,睥睨着亚提拉,似在嘲笑真正的傻子另有其人。
“你呢?没什么要解释的?”伊蒂克显然在指亚提拉先前的承诺。这个“渣女”找借口溜去和“别的女人”相处,忘了独守空房的“原配”。
“嘿嘿。”亚提拉挠挠头,“瞧这事闹的,我这就给你找,等等哈!”
她松了口气,哒哒哒跑上阁楼,收拾出一套衣物。伊蒂克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几乎贴脸来了一次“跳吓人”。亚提拉惊魂未定,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顿时气得耳朵通红,满眼金星,一边大喘气一边用眼神骂得很脏。
好在只有她看得见这不干净的东西,否则塔德拉这房子怕是要贬值了。
亚提拉右眼皮直跳。未及缓神,亚伯便“闪现”过来,冲着伊蒂克的方向狂吠。
这一叫不得了,原本可控的局面全乱套了。塔德拉热可可也不煮了,闻声而来,以为出了大事。二人一狗一“空气”,就这么僵在原地,宛如那张经典的多方持枪对峙表情包。
亚提拉后悔把亚伯训得太好。若它常吠,塔德拉便不会因叫声警觉。先前她怕被比格的驴叫吵到神经衰弱,常对着它念叨数学题催眠,还积极进行“巴普洛夫的狗”的指令调试,无意间传染其“自闭&自律细胞”。亚伯成了优秀的“静音小比”,大多时间像被抠了声带,只剩一身牛劲用于跑酷和“钻研”粪便,唯有遇事才大叫。
俨然是只很有狗德的“智慧哲学小狗”,还学会了简单按钮交流和“笔仙问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