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的边缘已经触及鸣沙建筑,狂风卷着黄沙拍打在每个人脸上。在震耳欲聋的风啸声中,凤栖梧扶着沈雀,就要离开。沈燕却轻轻推开了周孟:“我不走。”
“随便你。”连沈雀这个“亲属”都没有再说什么,凤栖梧、上官星,连同泄了气的周孟也就干脆地松了手。
离开前,沈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甲板层巨大的玻璃悬窗,他看向那片昏黄天地下,如同被世界遗弃的、巨大的鲲鹏骨架。
“假的……”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都是假的。”
就像这骨架是拼凑的艺术品,就像沈燕光复族群的梦想,就像他小心翼翼维持了数百年的、与凤栖梧的“平静”生活。
一切都源于一场背叛,一场他知情却选择沉默的灾难。
鸣沙天台上,只剩下肆虐的沙暴,和一群各怀鬼胎、在风暴中凌乱的人。赤沐霖转身,对着杜蝉衣和一众手下,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清场。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若有半句泄露,你们知道后果。”
京市。全透明的空中走廊横贯百米中庭,脚下是蚁群般忙碌的办公区。冷白色的建筑线条切割天空,把世界分成完整透亮的两部分。
一部分在建筑里,一部分在建筑外。
高跟鞋敲打地面,发出有力的声响。一个中年女人穿过走廊,一身剪裁利落的铅灰色西装,肩线硬朗如刃,长发在颈后紧紧束起,不留一丝冗余。她走到廊桥正中,却毫无预兆地停住,侧首望向窗外——
不知从哪个孩子的指间松脱,一只橙色的氢气球正摇摇晃晃地挣脱引力,飞到空中。那抹橙在灰蒙蒙的玻璃幕墙背景里显得格外扎眼,它越升越高,笨拙却又固执,仿佛在对抗整座城市的、看不见的秩序。
就在此时,她的腕表无声震动,紧接着,内置的通讯铃音撕裂寂静。她垂下视线,从西装内袋取出手机。
“说。”她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略有迟疑:“明博士,鸣沙那边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天听’中断了半小时以上。现在虽然已经恢复正常,但恢复后的数值与之前也有差异,我把报告发到您的邮箱了,请您阅。”
“我知道了。云舟回来了吗?”
“在实验室。”对方回答。
女人挂断电话,再往外看去的时候,那只橙色的气球已经被高楼间的风吹不见了踪影。她收回手机,转身往电话里所说的“实验室”走去。
这里是异常现象监管总局。也就是神秘司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