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幻境的那刻,凤栖梧就感受到了灵台之内《山海经》中渐渐补充完整的女魃残页。女魃二字后,紧跟着辞盈的名字。而辞盈的身份标签下,撰写的永远是让尘的妹妹。《山海经》当然记录了他们兄妹的功绩,也记录了他们的苦楚、哀怨。功过相抵,时过境迁,让尘已经在赤水河畔受尽了折磨,已经无需由她以什么其他身份进行审判。
但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既然那些米粒般的生物是织梦的生灵,那么李辉为什么会异化,如果让尘只是想从她手上得到辞盈的下落,那段洪明为什么会介入。凤栖梧趁着让尘迟缓了动作,咬破指尖,将凤凰血注入让尘的额心:“你清醒一点!”
吴远洲和段洪明一行恰逢此时走上甲板。目睹一切,段洪明眼色一凛,暗叫不好。藏在手里的东西还没飞出去多远,就叫吴远洲一个飞扑按在了身下。跟在段洪明身后的人正要上前制止,凤栖梧已从重新变回人形的让尘这边脱身,一抬手,就把几个人钉在了舷墙上。
段洪明对凤栖梧的手段和习惯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几乎就是凤栖梧朝他们动手的那一瞬间就果断舍弃了自己的同伴,快速后退,扯住跟在他们后面的后面、姗姗来迟的李辉,撕扯住他的鱼鳍就要把他往赤水里带。“要跑?”凤栖梧几个闪身就出现在段洪明面前,在他要跳水前一掌劈开了他拉住李辉的手。段洪明躲闪不及,重心不稳往后倒去,眼见着就要掉入赤水,只听得他厉声一句:“应龙!”
让尘便不受控制地再度化为龙行,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捞起段洪明,把他稳稳地放在上甲板处。等再次幻回人形站在段洪明身后那刻,连让尘自己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脚,他为什么会听从这个人的话。
“哈。”凤栖梧心满意足的抬眼看去,这就是为什么她与让尘缠斗,却始终无法对让尘下死手的原因。一方面她确实无意真的要伤害让尘,却也是真的没有办法。
《山海经》对他无法起决定性的审判作用,无法克制他,说明有外力已经影响了他,甚至说“收容”了他。究竟是什么呢?场上无非这么两帮人马。段洪明后牙槽都要咬碎了,面上的表情可以用凶狠来形容,再没有最初见面时候的温和:“我本不用暴露我这最后的手段的,凤小姐,您这次着实,有些过分了。”
“不过我也是真的很感动呢段洪明。”凤栖梧不由得轻轻鼓了鼓掌,“我相信你一定是为了我手上的东西而来,既然你知道我收容了什么,那你一定时时刻刻知道我的动向。可是你竟然没有直接控制我。难道你没有像是控制让尘一样控制我的能力吗?不至于是对于我,有别样的善心吧?”
“凤栖梧!”
瞬间冷脸的漂亮女人明明站在低处,她的身后是吓傻了的人类和攻击能力聊胜于无的人类,她周围尽是打斗后的狼藉,身上甚至还沾染着鱼腥的脏污,脸上也是。可以说是狼狈不堪了。可偏偏她依旧倨傲,眼底里的轻蔑不言而喻:“段洪明,你恼羞成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