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沈雀被这句话打击,一下子怔愣在原地。
海镜和吴炎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件事情举国上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海镜觉得可能连吴炎都被蒙在了鼓里。她的生母,是一只飞天。海镜的父亲连泽厌恶或者说因嫉恨而对神佛产生了扭曲的感情。他面上装得一副好做派,鼓励他的子民们自由拥有信奉,坚定信仰,但背地里,想多了把神佛拉扯到脚下的恶心伎俩。
只是他实在不算是一个合适作为推选出来代表皇室出行民间,削弱神佛存在的人。连泽身量不算高大,甚至比起稍高些的女性而言,看上去还要矮上一个头,他看起来敦厚,但有些笨嘴拙舌。他易怒,面上不敢发出来的火气,常常背地里泄愤在自己的皇后身上以至于气场浑浊。
总而言之,他实在不具有什么说服力。
在皇后日复一日遭到不为人知的毒打之后,有一天,她突然拉住了丈夫的手,她的衣服被扯得很烂。房间里没有侍女,可她依旧觉得羞愤而狼狈不堪。丈夫有不伤到她裸露在外头的皮肤的“分寸”,于是伤口都烂在衣服下面,连带着心肝脾肺肾都被搅得生疼。皇后说:“陛下!我得到了一位飞天!”
“飞天?”皇帝正如她预料一般,顿住了殴打她的手,颇为慈眉善目地蹲下来,平视自己的妻子:“你哪里能得到一只,飞天?”皇后往后瑟缩了几步,她不敢说自己每日都跪坐在花园的古井边,向着天上祈求,有人能够终结她这样悲惨的日子。她不敢死去,她怕自己一旦死去,要经历皇帝这样魔爪的人就会变成她年幼的儿子。
日复一日的祈求,得到了上天的垂怜。有一个善良的仙女路过此处,扮演成七旬老太,佯装出饥渴难耐的模样,问她愿不愿意给自己一些井水。皇后愣在原地。然后大方地将这位“愚蠢”的仙女邀请进自己的宫殿,给予她布匹、美食以及她想要的,井水。
下了毒的井水。
“皇宫里不会出现这样的七旬老太。七旬老太破烂的衣衫下也不会露出华丽的裙摆。衣衫下那双脚哪怕也带着万无一失的伪装,可是你告诉我,为什么打着赤脚也会这样干净,连走在皇宫富丽的厅堂里都不会留下一个脚印?”皇后看着蜷缩在地上,露出漂亮的真身的少女。她的皮肤柔软,头发黝黑,她穿着金光闪闪的漂亮衣服,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如丝绸一般光滑美丽。
少女飞天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害怕,可身为仙女的底气依旧叫她高高地昂扬着自己的脖颈:“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呢?皇后想。嫁入皇宫前,她想要纤细的身条、想要如凝脂一般的肌肤、想要美貌、想要财富,想要丈夫的宠爱。嫁入皇宫后,她发现丈夫的恶劣,只想要一个可爱的孩子作为自己的精神寄托。拥有了孩子后,她发现痛苦突然变得没有休止,没有尽头了,她想要去死。可她看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又想让皇帝死去。可是皇帝死去之后呢?她和她的孩子说不定也活不下去。
这个国家遍地都是恶徒。
没有了她的丈夫,只会有新的恶人坐到这个位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