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涵知道小姑奶奶一直和警署有交集，却不知道他们具体的关系。方源眉头蹙得很紧，看上去气势汹汹，实在是不大高兴。他眼里的红血丝有些显眼，此刻看上去像是什么潦倒的困兽，叫林斯涵下意识挪了半步挡在姑奶奶的面前。

“方队，有什么事儿，我们……”

方源没有理会这个小法医。他开口：“凤小姐，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方源的语调生硬，半点不像有求于人的模样，他等了数秒没有得到回应，站在他身后的民警冷汗都要滴下来了，方队向来正经严肃，可对待人一道理温和，对上辖区的老人小孩儿更总是微微压低腰板说话，这样冷然他是从未见过的。

“凤栖梧。”方源再次开口，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不悦的味道。

林斯涵总觉得有些大事不妙，她正要开口打圆场，却见肩膀上轻轻搭上一只手。凤栖梧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退开。

她还想再说什么，这个时候，小张带着沈雀出来了。凤栖梧回过头看向沈雀的方向，只是她没有对上沈雀的眼睛，而是看向小张：“他这次有造成什么损失，或者有什么是我需要赔偿的吗？”

小张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队长和同事们吓得脚步都放慢了，听到凤栖梧的话，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啊了两声，才开口：“倒、倒也没什么，这次我们只是把他捡回来了，也不知道沈先生的住处才……”

“凤栖梧。山不见了，云雩山不见了。”方源几步走到凤栖梧面前，压低了声音瞪大着眼。

凤栖梧此刻不合时宜地想起目呲欲裂这个成语。她读书那会儿明明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可是偏就是这会儿，早晨的警署大厅，没有多少来往的镇民，其实办事加来领人之类的所有人加起来，也就不超过五个，甚至没有此刻大厅站着的警员人数多，她莫名想起了她读书的时候。

满满的一屋子的“小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站在讲台上的是她们族里鼎鼎有名气的一个老学究，也总是这样，压低了声音，瞪大着眼恐吓他们一群小鸟儿，说若是他们再这么叫嚷下去，就要挨个儿揪着他们的脑袋把他们从学堂里踢出去。

凤栖梧在电视里看到过三十出头，还是愣头青时期的方源。那个时候的方源还更易怒些，满腔正义就好像气球里的气，把他整个人的精神都充得鼓鼓囊囊的。

而今，连他都被岁月磨成这样了。

他压低了声音，把火气藏在牙关里，似乎在质问又似乎在恳求。

方源，在要一个现实世界给不了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