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闹剧就这样突兀地平息了。
酒吧里重新恢复了原先的喧闹,但众人的兴致早就被段洛阳的出现搅得一干二净。
没过多久,大家便意兴阑珊地散了场。
莫思雨、徐雅琪和季则礼住的地方都在同一片区域。
当晚有不少人都喝了酒,方磊作为组局的人,负责安排车辆把人送回去。
轮到这三位的时候,方磊一时拿不定主意,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转了转。
最后他决定当个甩手掌柜,一把扯过醉醺醺的赵德亮,半扛半扶地拦了辆出租车就跑了。
走之前,他还不忘回头给季则礼递了一个“兄弟你多保重”的眼神。
随后,车子一溜烟消失在了夜色中。
莫思雨看了看季则礼,又看了看徐雅琪,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
季则礼和徐雅琪本来就都住在河溪公馆,顺路得很,送她反而多走了一段路。
于是,她想了想,还是主动打破了沉默:“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季则礼闻言,微微蹙了下眉。夜风微凉,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太晚了,要回去就一起回,我来叫车。”
说罢,他迈步走到路边,抬手拦出租车。
莫思雨和徐雅琪并肩站在路灯下,夜风轻轻拂起徐雅琪的裙摆。
徐雅琪神色冷淡,目光直视着前方,对莫思雨不闻不问,丝毫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莫思雨并不在意徐雅琪的冷脸,只是觉得这样干站着不说话挺尴尬的。
为了缓和气氛,她主动找了个话题:“雅琪,那天真的是不好意思……”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那天市艺术馆的比赛,真的是太抱歉了。”
她指的是那天在市艺术馆举办的艺术大赛。徐雅琪和季则礼原本是要上台表演节目的,但后来因为她的事情,季则礼中途离了场,导致他们的节目没能顺利进行。
莫思雨心里一直觉得过意不去,所以总想找个机会当面说声抱歉。
但这番话听在徐雅琪耳中,却显得格外刺耳,甚至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徐雅琪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眼底划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敌意:“你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她微微眯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奚落:“莫思雨,你真以为你很了解他吗?”
徐雅琪的话里藏着刺,莫思雨眉头微蹙,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徐雅琪却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缓缓勾唇,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意,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我想说什么?”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忽然向前迈了半步,逼近莫思雨,压低声音,语调缓慢而清晰,“莫思雨,笑到最后的人一定不会是你。咱们,走着瞧吧。”
说完,她连多看莫思雨一眼的兴致都没有,率先转身,径直走向了季则礼刚拦下的那辆空出租车。
拉开后车门,她干脆利落地坐到了后座。
莫思雨还愣在原地。
“思雨?”季则礼见她迟迟未动,出声唤道。
莫思雨回过神来,走到车旁,看着半开的车门,眉头微蹙,一时有些迟疑。
季则礼原本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便停下动作,温和地问:“怎么了?”
莫思雨张了张口,目光扫过后车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季则礼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目光在她和徐雅琪之间扫了一眼,看穿了两人之间的龃龉。
他并没有点破,只是神色自然地问:“思雨,你晕车吗?要不要坐在副驾驶位?”
莫思雨微微一怔。她知道季则礼是在给她找台阶下,怕她尴尬。
可是……她和徐雅琪之间的矛盾,原本就是因为季则礼。她既然选择了站在季则礼身边,就不能再退缩。
“我不晕车。”莫思雨对季则礼摇了摇头,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出租车平稳地驶入夜色,车厢里却一片沉寂。
一路上,三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只有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将光影明明灭灭地打在人的侧脸上。
徐雅琪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季则礼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目光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望向后座的莫思雨。
而莫思雨则默默地坐在角落,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徐雅琪那句“笑到最后的人一定不是你”。
车子在静谧的夜色中穿行,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