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罗谢尔的机场宴知寒很熟悉,循着定位宴知寒带着两人朝着地图上的标记点走过去。
闵之难得的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和第一次驾驶赛车时完全不一样,大概是因为要去见宴知寒心中定位类似于“家人”的人,让他不由得想起那晚上沈言问他什么时候带宴知寒回去见家长。
更何况,这位弗格森先生还曾经被闵之误以为是“情敌”,为此还和宴知寒闹了好大的一通脾气。
还好宴知寒保证绝对没有把这件糗事说出去过,否则闵之真就觉得自己要无地自容了。
闵之深呼吸一口气,手也不由得攥紧了些。
宴知寒虽然在看导航却也一直在关注着闵之的状况,正好两人在斑马线前停了下来,宴知寒偏头低声问闵之怎么了。
闵之摇摇头,却余光瞥到了马路对面的男人,动作不由得顿住了。
就在他顿住了短短几秒里,他们旁边的宋和说话了:“呦,这花蝴蝶还有这么素净的时候?想转型儿了?”
说着宋和朝着马路对面那人举了下手,而对面的人也招手回应。
此时此刻,闵之觉得自己扑通扑通的小心脏瞬间就不跳了。
那个和宋和打招呼的男人不就是当初在墨西哥那个赛车酒吧里和他搭讪的男人吗?
从宋和的话里不难听出这个男人就是弗格森。
虽然那天的那个男人就像宋和说的像个花蝴蝶,而眼前这个就朴素地多,但闵之对自己的记忆力里有足够的自信。
当时在酒吧里他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去跑模拟器,所以面对男人的搭讪他是怎么说来着的?
“我只做上面那个。”当时的闵之满心不耐自然满嘴跑火车,但是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还一咬牙就答应了!
然后闵之就失去了耐心,不仅随手将男人放在吧台上的房卡弹走,还说出了一个自认为无敌的拒绝理由:“很可惜,除非你是宴知寒。”
当时男人的反应也很耐人寻味,他带着探究又调侃的目光看着闵之,说出口的话语气熟稔:“这个酒吧里99%的人都想把房卡塞进宴知寒的口袋里。”
当时的闵之以为不过是遇见一个搭讪的男人,以闵之的外形条件被搭讪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这些人和他以后几乎不会有任何交集,他当然是想口嗨便随意口嗨咯。
但就是打死他也不会想到,那个男人居然是宴知寒的好友兼心理医生。
真是该死啊,他当时就应该让纳尔森出十倍、二十倍、不,一百倍的价钱从狗仔手里把照片买过来。
这样他就会提前知道弗格森的长相,他就绝对不会提出跟着宴知寒来拉罗谢尔了。
虽然闵之明知道自己的装乖小马甲在宴知寒面前已经摇摇欲坠,甚至这段时间他在宴知寒面前都没有可以掩饰过,但毕竟是这种讨论“把房卡塞进宴知寒口袋里”的事情,要是让宴知寒这个当事人知道了,闵之真的要没脸见他了。
——未免也有些太“不乖”了!
闵之深呼吸一口气,不停地宽慰自己,万一是自己隔得太远看错了呢?万一那个人根本不是弗格森呢?
当三个人一齐坐进了弗格森的汽车后座,闵之的心算是彻底死了。
他有预感,自己早就破破烂烂的装乖小马甲一定会死得很惨。
宋和坐在副驾驶,后排的座位自然就留给了闵之和宴知寒。
上车之后宴知寒就将墨镜帽子这些伪装都卸了,但他一转头却发现闵之居然还死死地捂着帽子,脸上的墨镜口罩都还戴得好好的。
“这是怎么了?”宴知寒有些疑惑地问。
闵之摇摇头不说话,他听说心理医生都是很神的,虽然现在弗格森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万一自己一说话就暴露了怎么办?
“是担心外面会有狗仔偷拍吗?”宴知寒试图去理解闵之的行为:“别担心,这辆车无论是安全性还是私密性都是很不错的。等下我们直接到他的庄园下车,不会被拍到。”
上次被狗仔偷拍的事情也给了宴知寒很大的警醒,那次站在弗格森庄园外的谈话的确是他不够谨慎,以至于让狗仔拍到了照片,又惹得闵之生气,所以这次他特意关照了弗格森要多加注意。
闵之依旧低头不语,甚至为了掩饰心虚把脑袋朝着宴知寒的怀里拱了拱。
就是这一拱的动作,偏偏被无意间转头的宋和听了去,瞬间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车里。
“弗格森你瞧瞧这俩人,宴知寒竟然也有这么没正形儿的时候。”宋和压低了声音和弗格森蛐蛐。
弗格森嘿嘿地干笑两声,宋和不知道的是,他这会儿心里也慌得很。
自从上次两人见面宴知寒提到了“最近遇到个小朋友”,弗格森心头的八卦之火就被熊熊点燃了,那个好奇心啊就刺挠得他浑身难受。
但事实证明好奇心真的会害死人!
从来不看赛车比赛的弗格森在经历了一番艰苦摸索后终于找到了比赛直播间,那时候他已经错过了新加坡大奖赛的正赛,领奖台上的四个人已经在一起喷香槟雨了。
然后弗格森一眼就锁定了宴知寒口中的那位“小朋友”。
虽然宴知寒并没有说那人的姓名长相,但作为多年好友兼心理医生,弗格森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宴知寒看人家的眼神不一般。
宴知寒那双眼生得是一等一的好,但却也是一等一的淡漠。
闵之的那双桃花眼是看狗都深情,而宴知寒那双凌厉的凤眼却像是常年积着不融的冰雪。
而现在这个冰山融化的人让弗格森几乎都不敢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