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星嗡嗡两声，隐身离去。

待士兵相继伏倒在地。应荛大模大样从树后走出。点燃一道符箓，通知言衡景明骑马入坛。

言衡手心一烫，道：“景明，可以出发了。应荛那边办妥了。”

应荛仔细检查地上酣睡着的士兵。逐星绕着应荛飞来飞去。

“我晓得你放的屁多，这不是昨晚才放空，今早猛催出来的嘛，担心味儿不够浓，迷不踏实。”应荛点点逐星的屁股，“看看石人去，该是有几个特别的。”

应荛回到石人前，逐星落在一石人的鼻头上。看来没什么发现。

应荛摸着下巴咬着唇，凝眉看着长相各异孔武有力的石人。国师始终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只懂皇家威仪，不懂公主的心思与审美。弄八十一尊言衡在此立着才是正道。

应荛掏出朱砂开始画二十八宿星象符，“公主府的上等朱砂，用在你们身上该是最为灵验。”

画好一张，应荛合掌再起同文咒，其余八十张黄纸登时印上同个星象符。拨指一推，八十一张星象符如蝙蝠般旋飞至石人后肩处附着着。

应荛解下腰间弦铃铛，弦铃绕着八十一具石人来回穿梭。弦铃自应荛掌心泛出紫光，二十四只紫金铃晃出清脆铃响。

应荛握紧紫金弦，口中喃喃念咒：“日月赋辉，天地引灵，石生星相，照化显形！”

咒诀一出，被弦铃缚住的石人开始泛出白光。应荛一数，刚好二十八具。

果然是点石作将术，天星连极阵！

言衡景明进来时，见应荛席地等候。

言衡问：“如何？”

“大阵！”应荛指指天上道：“阵法连到天上去！给他能的。”

相较于正处于单向回忆恋，恋得正上头的言衡。给应荛递胡饼的常年暗地恋，恋到至尊忘我境界的景明就很贴心。

“是山间泉水，马和我都试过了。可以放心喝。”不但将应荛的水壶灌满，还将壶嘴揭开。

应荛望着景明嚼饼子。

国师控食饲蛊果然不好，将公主口味养得古怪又刁钻。京畿珍馐识不得，偏好穷山一野菜！

胡饼吃完一个，野菜发话了：“阿荛，何时画符？”

应荛从马背上解下包袱取出东西，道：“现在。”

若是寻常术士，此时就该自割腕血，舔笔画符。

应荛师傅不屑此道，能用旁人的，绝不用自己的。

应荛将银针和银碟递给言衡，“十指指尖血，注满。”

景明问：“应娘子，可是有了十全的把握？”

“没有。”应荛如实回答：“此前我只破阵，从不解阵运阵。何况这是一道特正派的法阵。”

见景明小脸染上愁容。应荛宽慰道：“放心，只要公主在里面，怎么都可召唤出来。我们都能见到公主！”

要是行阵时教国师发现……让公主去做解释。要是没有公主，三人一起蹲大牢。

言衡将满满一碟血递给应荛。

应荛拿出一只白骨笔，在方才找出来的二十八石人额前画上符文。

景明在旁问：“这只白骨笔是用何种野兽的骨头制成？”

应荛停笔指着骨节介绍道：“不是野兽，这是我师祖，太师祖，太太师祖的食指骨头。等我师傅死后，也得穿在上面。”

景明嘴角打抽抽，对着骨笔叉手行揖，“晚……晚辈景……景明，见过各位前辈。”

景明默默发誓，以后应娘子的物件，他再也不多问了。

应荛寻思贴心小可人定是闲不住，掏出一把符箓拿给景明，“沿着青鸾坛坛沿，将此二十四张符箓贴完。”

景明贴着符箓，想着应荛要挪动二十八具石人，心存担忧，“应娘子，这些石人重达千钧，又是二十八具，你要如何运得？

应荛道：“我自是搬不动，但我的弦铃可以。”

“你要让铃铛里头的鬼来搬？”

应荛笑：“你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应荛画好符文，对言衡说道：“言衡，公主阴魂多半就在青鸾坛下面。国师利用太阴伏灵蓄补公主阴魂。所以他特许景明三年时间。现下还剩两年。两年后公主魂魄自可入九泉转世投胎。”

“两年也很好，我下去陪她。”

“下去后，你的肉身我会用定尸符和人血被封住。两年时期一到，我会唤起你的阴魂，届时你可以选择留在人世，等公主转世投胎，再续情缘。或是随公主同去，由你选择。”应荛努努嘴，“虽说那是我的裹尸被，念在你养我多年的份上，暂且借你一用。”

应荛口中的人血被和人血并无关系，那是一件莫汝怀去北冥为应荛寻来的宝物。

北冥寒冰之下有一种壳如金，肉如血的蚌类，因其吐出的血丝可织成被子，盖尸身上保尸身千年不腐，故而得了“人血被”这么一个唬人的名字。

莫汝怀要应荛时时将人血被带在身上，谨防遭遇不测后，人血被能保住应荛尸身。

“阿荛。”言衡晓得应荛的所有秘密。

“嗯？”

言衡笑得温意，“或许我可提前去地府打探打探崔泥的下落，指不定哪个小鬼见过，到时候我托梦给你，你记得多多睡觉，好好睡觉。”

言衡担心应荛安危，不愿用人血被。莫汝怀当着言衡说崔泥的时候，言衡八岁，没想到言衡记了这么多年。

应荛只笑回道：“好，挨个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