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的笑意中,向他走近,躲进了这一隅阴凉的遮蔽处。
不知道是不是这位置太过舒服,听觉都变得敏锐,我听见他喃喃道:“怎么你来还带着BGM啊?”
我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下一秒,一个冰凉的小东西猝不及防地扣上了我的耳朵。
我瞬间就听到了熟悉的音乐。
是耳机。
碰巧在陈齐喑将蓝牙耳机塞进我耳朵里时,我立马听清了这首歌的副歌:
“绵延的夏天是你的双眼
你的朋友全部都是你的装点
你是不含二氧化碳的纯洁空气
也是让我幻想霸占的summer baby
.......”
我扭头对视上陈齐喑的脸,惊叹:“是《粉色苏打》!”
他没说话,微低着头冲我挑眉,我这时才看到,他的右耳也正戴着蓝牙耳机。
他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极快地瞥过我身上的裙子,然后道:“很适合你。”
只是不知道,他说的是这首歌适合我,还是这条裙子适合我........
耳边的歌还在唱着,少年示意我和他一起走,我跟着他,和他并肩走出了这一隅树荫。
我们走出这树荫,我看到陈齐喑的身侧还拿着把伞,我正惊讶他居然带伞了,下一秒,他就将伞打开了,伞是内外全黑的,是有柄的大伞。
陈齐喑这才刚打开伞,我就感受到了不属于太阳底下的凉意,舒服得让人想喟叹。
我抬头欣喜道:“你居然带了伞?”
他嗯了一声,颇神气地看我。
这真不怪我惊讶,从小到大在太阳底下打伞的男生就屈指可数,我曾问过我西市的邻居弟弟,得知他们男生夏天打伞是一件会被兄弟调侃和笑话的事,所以他们干脆硬着头皮晒太阳,从根源上砍断会被造谣“娘”的这一意外。
可不打伞,真的会变黑。
我盯着陈齐喑的脸,越想越觉得邻居弟弟的话是真的。
我没忍住问陈齐喑:“所以,你夏天都打伞?”
这话问得太奇怪,我又补充道:“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这么白吗?”
陈齐喑拿伞柄轻敲我的额头,无语道:“我白不是因为我打伞,是因为我宅。”
可能是因为我质疑的目光太明显,陈齐喑只好又道:“这不是听说你夏天一定要防晒吗?我就顺手拿上了。”
我眨了眨眼,想起这周五和徐美月约定去看宣传廊时,我确实提过一嘴,夏天出门一定要打伞,不然很容易晒黑。
对视上陈齐喑的视线,我只能讪讪地笑,极其识时务道:“哎呀,还是我们风云校草记忆力好~”
陈齐喑也冲我笑笑,学着我的腔调故意道:“我们风云女神的记忆力,实在需要再加加强呢~”
对了,自从上回我考上年级第四、班级第二和演讲完毕后,我也登上校园风云榜了,也被人叫女神了。
那段被人可怕地追捧记忆,在陈齐喑的提醒下死灰复燃。
陈齐喑阴阳人,真是有一手。
我眼珠子一转,故意挑他的错道:“那你宅为什么要约我?怎么,特别爱慕我吗?”
这话一说完,我才后知后觉这话十分大胆。
可能是我实在太烦陈齐喑了,也可能是和陈齐喑重新做同桌,老被他吓人的话影响了。
陈齐喑倒没因为我的话而愣怔,他冷笑道:“是是是,学姐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也想要你的签名和鼓励的话,你能给我签一个吗?”
随着陈齐喑的话,我的记忆回笼。
这不是那会我演讲完毕,很多学妹学弟和我说过的话吗?
我那会还在庆幸自己还好练过几年字,不然给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他们,签字签丑来。
我看着陈齐喑那张出彩的脸和说话难听的嘴,皮笑肉不笑道:“好啊好啊,我给你签一个,祝你考年级第二,好不好?”
“你好样的,王窈。”
“当然,我人很好的,就不收你签名费了。”
“........”
“不用谢。”
我们今天的首次嘴皮较量,由我拿下一血。
我们俩就这样走走停停、吵吵闹闹到了小广场,可能因为现在还早、日头又烈的缘故,小广场外没有多少人,就连小广场周边的商铺老板都睡了过去,整个广场一片闲适、安详。
我没和陈齐喑走进开了空调的广场里,我拉着他跑到了周边的一个小卖部。
买,雪,糕。
可能是和他斗嘴斗累了,我就是特别想吃些冰冰凉凉的东西,我自顾自地打开小卖部的雪柜,和陈齐喑介绍:“你吃过这个雪糕没有?超级好吃!”
“没有。”
“太好了,那你试试!”
我冲他扬了扬手里的雪糕,这也是黄妙妙最喜欢的雪糕,巧乐兹经典的脆棒巧克力雪糕。
毫不夸张地说,初中夏天,黄妙妙最爱拉我去买这个雪糕,久而久之,我也爱上了它——甜而不腻的牛奶底,加上带脆棒的微苦巧克力脆皮,层次丰富、口感极佳。
我又是一个巧克力控,吃一口就感觉,所有的忧愁都可以被安抚掉。
于是......我大手一挥,拉着陈齐喑买了雪糕,跑到小广场后面的绿荫地里吃。
这个小广场名叫玉秀,和西市的光明广场有些类似,只是玉秀的占地面积和繁华程度比不上光明广场,但玉秀广场和光明广场一样,两个广场后面都有居民楼。
我和陈齐喑坐着的绿荫地,是通往玉秀居民楼的小路。
这里绿植多,树荫下还有石桌和石凳,坐在上面吃雪糕,好不舒服。
我边吃冒寒气的雪糕,边抬头看向不远处立着的“学校路口小心慢行”的警示牌。
我看着这警示牌,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没想到被对面一言不发的陈齐喑捕捉到了,我对视上他的眼,他不出我所料地取笑我:“热傻了?”
我没好气地回复道:“我只是没想到这附近也有小学,我在西市读小学的时候,路上也看过这个警示牌,觉得很亲切罢了。”
陈齐喑煞有其事地也抬头看了看他身后的警示牌,但他正经不过三秒,转头回来之际,就噗嗤地笑出了声。
.......到底是谁热傻了?
我惹到谁了?
陈齐喑在我无语得要吃人的眼神里,笑着和我解释:“太好笑了王窈,你雪糕上的巧克力沾你牙上了........”
他笑得断断续续:“特别是你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