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瑞回头,视线落在逆着光的凌云身上。月光下,他的眸色沉得可怕。
“凌瑞!”凌云的声音极其冷凝,“我问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凌瑞慢条斯理地提上裤子,丝毫不惧凌云冷冽的目光,可当他转向江时清时,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局促,“你醒了……”
睫毛一缕一缕黏在一起,江时清不适地眨了眨眼,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茫然。
回想起刚才凌瑞的动作,江时清猛地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看向凌瑞的目光冷冽如冰。
“抱歉,是我没有管教好弟弟。”凌云快步走到床边,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江时清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攥着被子的手慢慢收紧。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想,他应该永远都不会再踏进这里了。
然而,凌云却伸手拦住了他,“对不起,我代他向你道歉,他年纪还小,不是有意的。”
凌云自幼受人追捧,从未对谁如此卑微过,长大后又身居高位,更是难能从他嘴里听到这三个字,可面对江时清,他却甘愿低头,只为求得他的原谅。
江时清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兄弟一眼,冷笑出声。
年纪还小?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凌瑞已经成年了吧。
“用不着你替我道歉,”凌瑞根本不领情,转而看向江时清,目光哀怨又偏执,歇斯底里地质问,“明明我比他更早认识你,凭什么你和他的关系那么好?”
好到同进同出,无话不谈。
江时清没说话,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狼狈的凌瑞,任谁都能从他冰冷的眼神中看出他对凌瑞的嘲讽,似乎在说:你都这样这样对我了,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凌瑞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你以为他又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上前一步,声音微颤:“他是因为对你有所图谋,才对你关怀备至,就等着你乖乖进入他的圈套。”凌瑞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天晚上看见的画面,脱口而出,“你还不知道吧,他也曾经对着你这么做过,在你第一次来凌家,喝醉的时候。”
凌云浑身一僵。
江时清也愣住了,缓缓转头看向凌云,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时清,你听我解释——”凌云极力维持的冷静终于分崩离析,他倏地上前一步,急切地握住了江时清垂在身侧的手腕,声音发涩,“我那天……喝多了,确实对你做了一些……不道德的事,但只有一次,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冒犯过你。”
“够了!”江时清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冰冷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两兄弟,“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甩开凌云的手,不顾他们的阻拦,大步离开了凌家。
凌家建在半山腰,周围荒无人烟。
江时清沿着盘山公路走了一段时间,冷冽的夜风灌进单薄衣衫,凉意瞬间浸透皮肤。
打车软件一直无人接单,就在这时,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内容是谢翊例行给他发的晚安。
江时清手指一顿。
他盯着那个小狗头像看了几秒,点开对话框,分享了个定位过去,附带一条语音,“有空吗?有空的话来接一下我。”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江时清按灭了手机屏幕,靠在路边的护栏上,闭了闭眼。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谢翊忽然从床上弹了起来,睡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没听错吧?
江时清竟然半夜给他发语音,让他去接他?
来不及多想,谢翊就走出了房间。刚走到客厅,就迎面碰上了回老宅探亲,住在这里的纪青山。
“表弟?”纪青山见谢翊穿戴整齐,勾住了他的肩膀,笑吟吟问道,“这么晚还出去?谁组的局?”
“没谁。”谢翊心急如焚,不想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甩开了纪青山搭在他肩上的手,正要往车库走,却又被纪青山拦住了去路。
“带我一个呗,反正我也正无聊呢,多我一个也不多吧?”
时间紧急,谢翊懒得跟他扯皮,妥协地让他上了车,随即开车、出门,一气呵成。
车子汇入车流,纪青山在旁边絮叨:“表弟,这么晚了,你到底急着去干嘛去?”
“接人。”
“接谁啊?”
“我喜欢的人。”
纪青山一愣,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在他印象中,谢翊就是个还没开窍的小鸡崽子,毛都没长齐,整天就知道跟陆望舒他们几个纨绔玩赛车,怎么突然就有喜欢的人了?
最重要的是,他这个表弟竟然还是只忠犬啊,喜欢的人深夜一个电话,他就迫不及待地上赶着讨好,简直被吃得死死的。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江时清愿意这么差遣他,他也不会拒绝的,甚至会像谢翊一样,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