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了!她来了!老爹令俺们不许招惹这姑娘。说不定啊,她还真是给你寻的媳妇呢......”薛鼎一边盯着魏汝盼,一边凑到孔明碗耳边,小声嘀咕。
“闭嘴!”孔明碗脸涨得通红,胡乱抹了把鼻尖,粗声粗气道,“少胡咧咧,老子才不稀罕!”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稀罕什么呀?”少女一阵风似的,眨眼间就蹦到了他面前。
两人视线相对,孔明碗才发现她眼珠是墨中带绿,像极了他从前养过的一只狼崽,透着灵动与狡黠。
咔嚓咔嚓,魏汝盼把双拳捏得嘎嘣作响,目光灼灼:“孔明碗,我们什么时候真正打一场?”
这澹台十三果真是个怪人!薛鼎听到这话,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准备跑路。
他瞧着是个身材雄伟的壮汉,膀大腰圆、孔武有力,但平日里与人为善,友爱谦让,可真遇上风吹草动,麻溜就撤,愣是不辜负这身腱子肉!
孔明碗站在原地,怪异地睨她一眼:“你决定好了?”
魏汝盼点头,忽而想起什么,“对了,输了别再不高兴就行。”
孔明碗如被噎了一下,“什么叫‘别再’?”
“你没不快?”魏汝盼很干脆,“那就好!”
在山下初见时,俩人就欠着一场较量,孔明碗本已答应老爹不再惹是生非,可现在魏汝盼主动要求过招,如此一来不打都下不来台。
之前被澹台良屿轻易撂倒,虽说丢脸,却也彻底挑起他骨子里的好胜心。他心里琢磨着:打不过澹台良屿,难道还打不过他身边的澹台十三?
俩人没再多费口舌,说打就打,开打十分畅快。
只不过这场较量的感受却不尽如人意:孔明碗后背领了几十军棍,使得他施展起拳脚来处处受限,无法完全放开手脚。魏汝盼跟云鹤子在别有洞天疯玩了一整晚,脑袋里既疲惫又兴奋,反正输赢都无所谓。
赤手空拳,一番激斗下来,终究还是分不出个胜负。两人都打烦了,默契地同时收手撤招。
魏汝盼脸颊红彤彤的,下次要试试他的百辟刀快,还是她的鞭子快。
薛鼎忍不住脱口而出:“啊?还有下次啊?”
下次能挑他不在场的时候吗?他可不想再被老爹连坐责罚。
魏汝盼望向前方宅院,炊烟袅袅,仆母已在院中忙活,备着晨膳。
“孔明碗,给我一拳吧。”魏汝盼忽地转过头,神色认真看着孔明碗。
孔明碗瞳孔猛地一睁,满心疑惑:我记得刚刚没打到她脑袋啊?
“实不相瞒,我整整三晚没合眼了,必须得休息会儿。可现在脑袋里嗡嗡响,根本静不下来。请你给我一拳,那种能让我直接晕到天黑才醒过来的。”
魏汝盼目光诚恳,一眨不眨盯着孔明碗,这事也唯有拜托他了。
孔明碗瞧她眼周果然一圈乌青,虽疲却有神采,终是无奈摇头,松了口:行吧。
只见他手起手落,动作干净利落,一掌猛地劈向魏汝盼颈侧。
魏汝盼眼一闭,直直往前倒去。
孔明碗忙伸手接住这烫手山芋,一时进退维谷,不知该抱还是该扔了。
许多年前老爹就说他天生认死理,骨子里的执拗,纵是十头牛也拉不回。他认定的事便一头扎进去,半点转圜也无,活得如同一块棱角分明的顽石,冷硬固执。但孔明碗不知道为什么,自遇上魏汝盼,但凡挨近她身侧,便不由自主地迸发出活气,为这人心绪翻涌起伏,全然忘了往日的矜持。
原来人心之中,还能有这般滚烫纯粹的情绪流转,这般无拘无束的率性模样。
“啊——他杀了十二!!!”
“十二啊——”
“十二!!!”
孔明碗听到这尖叫,无奈地仰头望天,凭那响彻云霄的大嗓门,用脚想也知道是哪个小祖宗在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