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危链接好了记忆共享设备,将另一头的接口递给徐奉元,徐奉元接过时有些犹豫,想说些什么。
瞻危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他直接躺下,将接口垫片粘在太阳穴上。
徐奉元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他在链接之前先在瞻危脑门上亲了一口,“不要多想。”
一开始瞻危还不明白徐奉元这句不要多想是什么意思。
记忆共享的设备开始运转,两人被分别拉入不同的世界中,在那里他们看见了彼此分别的十年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奉元看见瞻危被关进笼子当做野兽宠物一样对待,那双他夸赞过的眸子成为了束缚瞻危自由的枷锁,他看见瞻危得了自由后,第一时间想要戳瞎双眼,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停下手,他看见他不断对自己的身体做尝试,一遍又一遍痛苦地开发,他听见瞻危在意识模糊间喊出的哥哥,流下的眼泪,以及对自己Alpha身份的质疑。
当年一句无心之语变成了瞻危想也想不明白缘由的诅咒。
过去稚嫩的孩子变成了可以为他人遮风挡雨的可靠存在,这本该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徐奉元却只觉得心痛。
如果当年他能想出别的办法来,不一定要用分别来逃避苦难,如果他能再厉害一点,不那么无能为力,是不是他的Vivian永远都是那个可以被他哄着宠着的孩子。
眼泪顺着眼角落在纯白的床单上,下一秒泪痕被人轻柔地抚去,温柔的吻落在徐奉元的眼角。
瞻危知道徐奉元已经醒来,可他没有动,瞻危不知道徐奉元在得知这些记忆后是否还会接受自己。
之前没有记忆的时候,瞻危愿意共享记忆是觉得徐奉元能明白自己。
而如今有了他们过往的点滴记忆,他开始患得患失,没有把握,他害怕徐奉元有了过去的对比从而抛弃现在的他。
瞻危轻轻地吻着徐奉元的脸颊,并不去动那嫣红的嘴唇。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吻或者是一个拥抱。
来证明他是不是一只有家的小狗。
瞻危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他想要的,他明白了徐奉元的意思,重新贴好链接,他躺在了床上,开始共享徐奉元的记忆。
瞻危刚刚闭上眼睛,徐奉元便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很沉默,安静地可以听到他们两人的心跳声,越安静的地方越能引发思考,他睁大眼睛放空大脑,思考如约而至。
他又想起了在书房中的那本《飞鸟集》,瞻危儿时听话乖巧,但因为刚刚失去了父母,很没有安全感,不敢一个人睡觉,要人陪着,好巧那时候他有个妹妹,也不敢一个人睡觉,需要人陪着。
小小的徐奉元就从外面捡了几个塑料框子拼成了一个简单的大床,棉花衣物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奢侈的东西,没办法徐奉元只能将自己仅存的几件衣服剪开铺上去,左边是瞻危,右边是妹妹,他睡在中间。
即便如此,他俩还是不睡觉,徐奉元尝试去讲睡前故事,可是一讲瞻危就哭,他说他想爸妈,无奈徐奉元只能从外面寻找别的书来讲,《飞鸟集》就是从一条小水沟边上捡到的。
那不是故事,是一段段彼时他们无法理解的语句。
可能就是因为无法理解,两小只睡得很快。
眼睛睁的时间有些长,徐奉元有些累了,他闭了闭眼睛,想要先休息一下,他还是想看着瞻危醒过来。
但没想到,他这一闭眼,直接睡了过去。
徐奉元闭上眼睛,瞻危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徐奉元跟前,他摘下徐奉元头上的链接口,面无表情地将人打横抱起走入卧室。
等瞻危再出来,卧室门随着他的离开消失不见。
邢不止从书房中走出来,眼神虽是无意地瞥向消失的卧室方向,但还是被瞻危抓了个正着,一记眼刀看过去,邢不止举双手投降。
“得了,我不看了。”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不羁的二郎腿,“你这人真是的,能将人直接绑回来,还非要去参加什么同学聚会,搞一处记忆共享,麻烦死了。”
瞻危没说话,阴沉下压的眉眼昭示着他的心情并不好。
邢不止从口袋了掏出一个优盘放在茶几上,“灵服的那几个老家伙嘴巴可真硬,但好在没有我的手段硬,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现在船是我们的,灵服是我们的,coin是我们,政府那边也安抚住了,是不是可以接下来的计划了。”
“还不急。”
邢不止微微挑了下眉,“不急?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要是错过了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