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就知道是这样。”爷爷欣慰地道,“以后,你们要继续好好相处。”
李幻莹努力辨认梁宣的口型:“我会的。”
梁宣无声地,持续地笑起来,一只手搭在眼皮上。
旋即他抽走手机,挂断后,瞥向李幻莹的目光还沾染着未散尽的笑意,可说出口的话却完全不是那回事:“李予。”
李幻莹没反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从我的腿上,”梁宣道,“滚下去。”
他说完,震耳欲聋的暴雨声、连绵不绝的雷电声,像陡然苏醒般訇然擂在李幻莹的耳膜上。
疼痛如排山倒海般压来,寒冷如风樯阵马般席卷,所有的伤痕又回到了李幻莹身体里,所有记忆又在疯狂叩击她的灵魂,她在无限的钝痛中重新觉醒出意识。
李幻莹发现,她竟然躺在梁宣的腿上。
挂在梁宣指间的长发不知何时消失了,他的手上空空如也,笑意也一瞬荡然无存。
“还不滚?”梁宣森冷地道。
李幻莹浑身僵硬,不知道自己怎么从他腿上下来,又是怎么下车的。
等回神,梁宣在她身后降下车窗,道:“小予姐如果求求我,我可以考虑让小予姐搭个便车。”
李幻莹还处在高烧状态中,只是被迫清醒了一半,没有回答,机械地往前走。
车子随着她的脚步也缓慢向前,梁宣手托着腮,慢悠悠道:“小,予,姐——”
扑通!
李幻莹直挺挺地摔在地上,陷入昏迷。
梁宣一顿,开车的保镖犹豫道:“这么大的雨,要不要让小姐……”
“闭嘴。”梁宣道。
李幻莹再次醒转时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一天之内昏迷两次,她的身体到了极限,躺在地上,甚至无法支撑自己站起来。
被梁宣擦干的头发和制服又全部湿透,李幻莹都分不清身上哪些地方是水,哪些是血。
她勉力动了动,突然看见身前那双熟悉的运动鞋。
下一秒,梁宣撑着伞半蹲下来,一条手臂搭在膝前。
他的伞只落在自己头顶,李幻莹仍在淋雨,呼吸都是水汽。
梁宣点燃烟,抖抖烟灰,说:“你求求我,我就带你回去。”
“不然,”他貌似好心地提醒她,“你会死的。”
李幻莹一开始还倔强地闭口不言,没关系,梁宣愿意等。
再这么下去,她大概率真的会死,他不相信这么惜命的人会为了所谓尊严放弃生命。
只要她想活,他就可以慢慢折辱她。
果然,到了最后,李幻莹绝望,向他开口了,声音轻得犹如蚊子哼哼。
梁宣心情颇好地咬着烟低头凑过去,听见她说的那个字。
“滚。”
-
这个周末结束,梁宣正常返校上课。
李幻莹却足足在医院待了半个月。
期间发过高烧,缺氧进过急救,手上留下密密麻麻输液时的针孔。当然也没有人来探望过她。
出院后,李幻莹又在别墅住了两天,梁宣将她的房间安排在他隔壁,他说这意味着姐弟永不分离。
李幻莹听到时发了两秒钟的呆,想问问他,那天怎么她说滚他就滚了,不是永不分离吗。
她心想梁宣这个人,幼稚到不可理喻,即使那天没有他的故意蛊惑,她依然会告诉爷爷“一切安好”。
因为梁宣曾是她被送走的导火索之一,她比谁都希望,他们在长辈面前处于“无事发生”的状态。
到了李幻莹需要返校的早上,为打消爷爷顾虑,她和梁宣乘坐同一辆车去上学。
距离学校还有一公里时,车子突然停下,梁宣坐在副驾驶,兀自打着游戏,开车的保镖很沉默。
不用他们提醒,李幻莹早有预感,拉开车门,步行前往学校。
十二月了,快要到了下雪的时候,冷空气愈发刺骨,天也阴沉一片。
李幻莹脸上的伤口不能冲风,因此戴着口罩,可不妨碍她走过的地方就会有同学停下来,纷纷打量着她,窃窃私语。
走上教学楼二楼,李幻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不为所动,直到对方走了两步堵在她身前,才抬头,意外又看到魏媛。
半个多月过去,魏媛应该将她这个人彻底遗忘才对。
更意外的是,李幻莹发觉,魏媛看她时用上了怜悯的目光。
李幻莹眼皮一跳,主动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