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当天。
白舒从软乎乎被窝里挣扎出来,洗漱完,穿戴整齐,吃早餐,临出门时却被站客厅里目送她离开的林知秋叫住。
“怎么了?”白舒拿着钥匙站玄关看她,只见那人一脸的欲言又止。
“高考加油的话就不用说了啊,你不嫌烦,昨晚我都听烦了。”又是一句顺嘴吐槽。
这话的起因很简单,昨天,值得纪念的倒计时前一天,在图书馆埋头复习整天的白舒刚从学校回来,就被林知秋拉着加油长加油短的叨叨一通。
她姐在这种事情上显得比自己还紧张,对此白舒既感到十分无语,又有点被人关心的骄傲在。
半正经半糊弄地应对过去,听完了林知秋所谓“这两天三餐都得吃清淡些”,“早睡早起不准熬夜”的通知,结果今早对面似乎又有了再来一次的苗头。
但林知秋心里想的大概并不是这个,因为下一秒,她姐便突然挥挥手,招呼道:
“你过来。”
白舒听话照做后,竟然很惊喜地收获了一个落在侧脸上的吻。
这个吻很轻,软软的,落在脸上的一瞬间她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电流噼里啪啦燃过全身,迟钝着抬头,张大嘴像在等一个解释。
林知秋面对她不可置信加亮闪闪目光只简单笑了笑,揉揉那人脑袋:“去吧。”
白舒捂着被她姐亲过的半边侧脸:“……哦。”
漂亮女人,以及,该死的温柔。
这一甜蜜礼物带来的最直接暴击是——进考场前还在发红发烫的耳垂,还有得知事情真相后笑得前仰后合的普琳。
白舒当即给了考试教室和自己正好相邻的同桌一个大力肘击,并抱之以严肃的“瞪眼大法”警告。
早上第一科是语文,全做下来后感觉不错,收拾东西出了考场,走廊里乌泱泱挤满了从市区不同学校过来的考生。白舒侧着身子想挤出去,没成功,只能放弃追随大流,被身旁人你一个肘击他一个踩脚,好不容易晃出教学楼了,出校门后又被站那里等的一堆家长给吓了个神情恍惚。
林知秋没来。
但这其实是白舒自己要求的,美其名曰怕被这种热情影响到心态。
可她姐真没来又顿觉一种……不被重视的满腔酸意,就像恋爱时女朋友和男朋友说,哎呀,这次情人节因为这样那样原因就不用送礼物了巴拉巴拉。
傻子都知道不送礼物会有什么后果。
就她姐一个天真到比傻子还要懵懂单纯。
下午是理科拉分战神第二:数学,尽管白舒知道在省前十前五的那群人眼里,早上那科语文才更有可能是拉分大项,毕竟模考时基本上都是咬紧到只差几分的排名,数学永远在满分和只扣一点点失误分的区间内不断徘徊。
从选择题一路顺风顺水,心态也维持得相当不错,最后五分钟时,白舒屏气凝神总算解出了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
以至于从考场出去时整个人都是飘的,像踩在棉花糖上一样恍恍惚惚,完全不可置信三年来耗费她如此多精力,害得她熬过无数场大夜的数学,竟然就以这样一个四平八稳的结局收了场。
晚上照例在图书馆复习。
普琳用零食收买了原本坐白舒身边的一个同班女生,拿着自己生物课本过来请教学霸同桌。
“看什么呢?物理?”探头探脑,想要看清白舒手上笔记本内容。
“不是。”
“那是化学?”普琳继续二选一。
但结果却令大失她所望:“英语。”
“啊?明早考理综,你现在看英语干什么?”英语常年名列全班前三,理综却往往倒一的偏科战神普琳不解道。
白舒懒得理她,淡淡开口:“没事就给我滚远点。”
普琳这才想起此行目的,把生物书大咧咧一翻摆同桌面前,指着道一看就让人头疼的遗传题发问:“给我讲讲这里呗。”
白舒没理她——因为知道这人是故意找茬,一推普琳肩膀就把人往生物老师方向赶。
晚上复习给的是大段自习,中间有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白舒一反常态没再继续卷卷卷,而是脱了外套和普琳到楼下操场跑圈运动。
回来时,刚巧遇见室外排球场上和同学们玩得正开心的班主任赵默青。
赵默青今年50岁,年过半百的老教师了,说话做事风格严肃,和年轻人有着天然代沟,因此学生们对她是又怕又敬,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放松一起嘻嘻哈哈,譬如现在。
考完一科丢一科,赵默青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全程只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聊,不协调四肢把排球传过去又接住,引得班上一些素日就胆大的男生没心没肺笑起来。
普琳撸起袖子就跑去参加比赛:“老赵!我来帮你!”
边跑还不忘边回头呼唤自家同桌:“一起吧!”
可白舒跑圈跑得实在有点累:“我就不去了,我围观,给你们当裁判!”
听到声音的赵默青抽空望来,好巧不好和白舒目光对上。
这下好了,平日里最害怕的班主任,又是在刚刚考完数学这种特殊阶段,白舒也是很不争气的,呼啦一下软了双腿,众目睽睽下差点没站稳。
赵默青笑道:“你这孩子,至于吗那么怕我?来来来,和大家打打排球放松下。”
说罢递眼色给一旁普琳。
普琳赶忙大嗓门道:“来嘛来嘛!”
白舒无奈只能加入。
她排球技术属于会打但并不出彩的中等水平,更别提高中三年忙忙碌碌间放弃了太多爱好,体力和四肢协调性也随之降低了数不清几个度。
因此对面发过来的第一个球,就很不幸的没有接住,在奔过去的瞬间堪堪擦过指尖,飞到了一旁赵默青脚边。
白舒:“……”
看吧!就说了不打不打还要硬逼着她打!这下好了第一个球就没接住!简直堪称现实版尴了个大尬!
好在普琳及时救场:“发球发球!”
这一声后,站赵默青身边的同班男生及时反应,捡球,发球,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排球场上顿时再度热闹起来。
“白舒接球!”普琳这次特意提醒了下自家同桌,以免人犯和上次一样的错误。
于是排球落到她们这边,又被白舒及时打了回去,并且一个暴扣杀了对手个措手不及。
赵默青这次倒是说话了:“不错啊!”
白舒腼腆笑笑,却还是觉得哪哪儿都不太对劲——毕竟和风细雨还会夸人的班主任实在太过少见了。
“明天的理综呢,做题都记得仔细些,别像生物老师说的那样老犯些低级错误,好好审题注意做题节奏。”
“遇到难题先跳过,后面再做也没关系,总之,能拿多少分就拿多少分,你们的能力,把会的题拿到手,也该够了。”
休息时间结束前,赵默青按例做起对应的思想工作,周围同学每每点头应好,混在其中的白舒自然也不例外。
回去前,普琳站图书馆门口给了自家同桌一个拥抱:“理综加油!”
但面对此等拉分严重且占比很高的恐怖科目,白舒其实也有点说不出口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