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电话确认了下位置:“我们……我们在ktv门口,斜对面是个很大的超市,对,只有我和白舒……好好好,知秋姐你等一下,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断电话。
李昭颜和蹲在地上抬头瞪她的白舒四目相对。
“看什么?”
她现在连生气的想法都没有了,被白舒这赌气模样弄得只想笑,“发酒疯是不是?好,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就快点说出来,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出租车平台显示送完上一单后只要五分钟就能到,李昭颜没犹豫,手指在屏幕一滑,取消了订单在白舒身旁坐下。
“你姐大概20分钟后到达战场。”她提醒道。
白舒吸了吸鼻子,一字一句总结道:“你通风报信,你是叛徒。”
李昭颜:“……”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叛徒行了吧?哎问你件事——”她一改往日玩笑神色,严肃道:“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喜欢女孩子?”
白舒大概是真醉了,面对此类敏感问题,脑中一直紧绷的预警竟然没响,傻傻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某人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大学四年晚上会躲在宿舍被子里偷偷哭,关键是每次哭完后还要装出无事发生的模样,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殊不知早就被作为舍友的我发现了端倪。”
白舒没说话,晕乎乎的脑子像被人强行劈开了一条缝,乱七八糟地什么也想不明白了:“所以呢?”
“我劝你一句。”
李昭颜没明说,甚至没多问,给足了朋友隐私上的尊重,“遇到事情不要老是想着逃避,也不要老是一个人把情绪都埋在心里。”
“白舒你是个很优秀的人,只有一点不好,猜猜是什么?”
“不知道。”白舒被朋友无故夸赞搞得不好意思起来,“这么看得起我啊?那是不是得和你说声多谢啊昭颜姐。”
“别转移话题,给我认真猜!”
白舒摇头晃脑:“猜不出来……”
“傻。”李昭颜总结道:“太傻。嘴巴笨人也傻,明明想要又不肯直说,偏要自己委屈自己。”
“你舍友那事就是一个例子。”
“两个人闹矛盾,凭什么要你搬走而不是她搬走?她骂你的时候你不会还嘴吗?她当着你的面和别人说你坏话的时候你不会上前理论吗?”
李昭颜越说越激动:“关键是你当时很生气,生完气之后竟然还和我说,你舍友虽然很讨厌,但她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所以大家从此之后两不相干也好,然后你居然就那样默默搬出去住了,找好房子才先斩后奏通知我和李一诺。”
白舒也不知是真听懂了还是自以为听懂了,点点头:“我明白的,全都明白。”
李昭颜看着她天真表情,无语道:“明白什么?”
白舒靠过去倚在她肩膀上,抱住人手臂道:“谢谢你啊,李昭颜。”
“……”
“你怎么那么像我妈啊?尤其是性格。知道吗?我妈也是这样教我的,但是出去住真的没什么不好,租房比住学校要开心多了,所以我并不后悔这个选择。”
“你认为我是因为不想和人起冲突而外出租房也好,认为我是因为学校设施实在太差想改善生活环境也罢。”
“总之我是要谢谢你的。”
白舒张开手臂把人拉过来在朋友脸上吧唧一口,“等我有时间一定要请你和学姐吃顿饭!”
“哎呀好啦好啦!怎么突然肉麻起来了!”
李昭颜推开她,在知道林知秋和白舒真正关系后有点应激,“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还以为我们是哪里来的小情侣呢!”
“那不一样,你直得和钢筋一样,这辈子都不可能对我有非分之想的!”
“你怎么不说我们在感情上是两条平行线,永远没有相交的可能呢?”李昭颜反驳。
“这样说也行。”
“还有就是……”李昭颜轻咳一声,“我说的话你不要当耳旁风听了就过,要认真记住明白不明白?”
白舒点头。
李昭颜比她大一岁,和她同届研究生,长相不算特别出挑,好在性格好朋友多,在大学里混得风生水起,人脉从学生会延伸到刚入大一的学弟学妹,交友很广,知心朋友却很少,白舒算一个,她亲姐李一诺也勉强算一个。
头发染成时下最流行的灰色,穿搭多变执着于瘦身减肥,化妆变美。白舒有些时候在想,两个不一样的人究竟为什么会成为好友?她和李昭颜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可这样的友情又往往异常珍贵。
“好啦好啦,不和你说了,你姐微信和我说她已经到了。”
李昭颜冲对面闪着大灯的保时捷911挥挥手:“这里!”
白舒不安地咽了口唾沫。
“那我走了。”
她和李昭颜作别,小跑到楼梯下,都要进车门了又忍不住转身问道:“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我陪你先等等?等车来了再走。或者我叫我姐开车送你回去吧,省得你还在这里等。”
李昭颜的兴趣点却完全没在她这话上,心思全落在林知秋那闪瞎她狗眼的跑车上了,直到白舒问了第二遍才反应过来:“那个……我刚微信叫我姐来接了,她几分钟后就到,你们先走就好。”
白舒知道没办法逃避了,有点说不出口的紧张:“那我们之后有空再约。”
她深吸一口气坐进副驾驶座,受半醉半清醒的状态影响,直弄了三次才把安全带弄好,林知秋关闭车窗,打开空调,载着二人原路返回。
“那个……”
“你喝醉了?”林知秋话里带着明显笑意,“为什么叫昭颜不要打电话给我?”
白舒把狡辩的话咽了回去。
“……”
“因为我喝醉了,就这么简单。”
她把头转向车窗,背对着林知秋,听声音像是在赌气,“再说了你真的很讨厌,所以我叫李昭颜不要打电话给你,其实很合理好吧?”
“很好。”林知秋点头道:“所以我能送你回家吗?”
“不止到小区门口。”白舒正待反驳,被林知秋打断,“因为你喝醉了,就这么简单。”
“好吧好吧,不过下不为例。”白舒被她姐用自己说过的话堵死退路,只能点头答允。
出乎意料的是,林知秋所住小区的地下车库离白舒家很近,近到只需要上个电梯,然后左转再右转几步路再上次电梯就能到。
住得这么近和同居有什么区别?
林知秋如果想来她家抓人的话,岂不是顺手的功夫?
白舒第一百零一次为自己当初选房时的愚蠢感到无语。
低度鸡尾酒饮料带来的眩晕感还在,李昭颜说过的话沉沉绕着,白舒耳畔嗡嗡作响,焦躁感挥之不去,本就心神不宁的状态下,林知秋还跟个定时炸弹一样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好烦……
总之就是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她打开门,像个大爷一样站在玄关处踢飞了鞋子,没心思捡由它在那里呆着,踩着穿反的拖鞋就大步往客厅沙发走。
林知秋:“……”
她默默把被对方踢飞的鞋子捡回来摆好,又从鞋柜里拿了双一次性拖鞋拆开包装穿上,做完这些洗了手走过来坐在白舒身边,“心情不好?”
白舒呈“大”字形趴在沙发上不肯理她。
“平时很少喝酒的话,一次性喝太多难受是很正常的事,冰箱里有蜂蜜吗?喝点蜂蜜水会好很多,我给你泡。”
白舒闷闷道:“……这里只是个月租2500的出租屋唉林知秋,没有冰箱的,我也从不在家里做饭。”
她半死不活地爬起来,盘腿坐在沙发上,冲林知秋招招手:“你过来一点。”
下一刻。
白舒伸出手臂,任性地将她环腰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