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奥见二人亲密的样子,愣了下,才用欧文问道,“找我有事?”
戎昕点头,以欧文说,希望欧军依据和谈内容,切实约束自身行为,与百姓和平共处。
理奥爽快地答应后,又看了看二人紧握的双手,故意坏笑道,“卡萝尔,我有你父兄的消息。”
戎昕立刻紧张地看了看轼衡,以欧文道,“你答应帮我保守秘密的!”
“我还见到了佟大人。”理奥又爆了个惊雷。
“他在哪?”戎昕立刻追问。
说完马上又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了,看了看一脸担忧的轼衡,又看了看不怀好意的理奥,只得平复心绪,接着用欧文与理奥沟通,“你想要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理奥怨怼着,“卡萝尔,或许……你来我这边……”
“???”戎昕皱眉,又因为紧张,委屈,不由自主地叹气。
父兄来了,佟渡还活着,还能投奔欧军。
自己的身世还能藏住吗?
藏不住的话,会被大昭朝砍头吧?
苍梧家也不会饶了她!
那自己的雄心壮志,革新理念,还有推行的机会吗?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戎昕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的悲凉,突然很委屈,想坐下来,大哭一场!
理奥见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心软了,不再故弄玄虚,坦诚道,“你的父兄,还未动身,至少要一年后才会到。佟大人没有再提起你。”
听了这几句,戎昕松了口气,道过谢,拉着轼衡急急地离开了。
从见到理奥,到被戎昕拉走,轼衡一直想说话,却总是被戎昕打断,但他还是追问道,“为什么要道谢呢?”
Thank you,他听懂了,是谢谢!
“呃……”戎昕心里头很乱,随口应付道,“洋人的说话习惯。”
轼衡见状,拉住戎昕,恳切道,“戎昕,你有秘密,不能告诉我,是吧?”
“……”
“戎昕,相信我,我会护着你。”
戎昕心底是不信的,但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得沉默着点头。
“我会等你,等到你全然相信我,愿意坦诚相待。”轼衡说完,潇洒地放开了戎昕,自顾自向前走去。
戎昕依旧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心里反复回味他的承诺……
一阵清凉的秋风,舒爽怡人,似乎也吹开了戎昕的愁绪,她看着轼衡的影子,一步一步地踩上去,调皮地一蹦一跳。
轼衡微微回头,见到戎昕活泼起来,会心一笑,摇起折扇,缓步开路。
第二日,理奥如约而至。
他带着几位士官,一小队士兵,来到绣庄门前。
他们的出现,也引来其他洋人。
理奥主持大局,促成了几单买卖。更是大笔一挥,与绣庄签下了订购军服的合约。
接下来几天,不断有洋人来绣庄。这回他们乖顺有理地看秀品,付银子。
单就秀品来说,洋人真的很喜欢这些巧夺天工的精美衣饰,也舍得花钱。
一下子让附近的街坊看到了商机,然后茶馆,早餐铺,陆陆续续跟着开门营业了。
江沽慢慢的恢复了生机,也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金发碧眼的洋人遍地游走,江沽百姓竟也兴致盎然地说起了洋文。
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打闹嬉笑间,也夹杂起洋文。
一切变得不一样,又好似步上了正轨。
孟秉寿重新组建了水师学堂,积极招生,欢迎适龄的孩子们来读书,尤其是姑娘们。
只要来读书,不仅不收书本费,朝廷还会免费提供一顿午餐。
此举彻底赢回了平民百姓的信任。
轼衡与戎昕见到此情此景,明白江沽已然暂时稳定,为了大昭朝的未来,他们需要回到聖京,另做打算。
真的真的,要离开江沽了。
孟秉寿开始张罗百姓欢送王爷。
戎昕则主张安静离开,不希望劳动百姓,打扰他们刚刚恢复平静的生活。
轼衡颔首又郑重嘱咐孟秉寿:“日后,万事以黎民百姓为重,竭尽所能体恤民生、周全百姓所需。”
动身前夜,翎晚取出一套擎名下私窑独烧的天青折腰杯具,为轼衡饯别。
杯身暗镌细柳禾穗,折柳寄离别牵挂,禾穗记苍生嘱托,盼他闲酌清茶便忆临行之约,永以黎民为念。
这时,翎晚忍不住想,今日一别,再相见不知何时何日了。
他是王爷,是未来大昭的皇帝。
又思及他愿意放下身段,对擎帮多番照拂。
翎晚感激又不舍。
为此,翎晚在擎帮大堂设宴,给戎昕,轼衡践行。
毕竟,他们也是擎帮之人,在这里拜过擎帮的祖宗。
戎昕看出了翎晚的心绪。
酒过三巡,她赶忙感谢帮内长老的盛情款待,又说明日要起早赶路,今日早些散吧!
然后谎称头疼,拉着青棠等人先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