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万一他不是睿亲王呢?
这个念头电光石火般窜入戎昕脑海。
她心中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异样憧憬:若他只是个寻常商户,二人能并肩颠覆这腐朽朝廷,为万民挣一个朗朗乾坤,那该多好!
轼衡对戎昕的这些心思浑然不觉,更未将华兴号可能遭遇欧军狙击的危机放在心上。
他依旧沉浸在万邦来朝的虚妄幻梦里,一心憧憬着君临天下的那一日。
那时,他要立为皇后的,唯有戎昕。
他要将世间最极致的荣宠、最无上的权柄都赐予她,更要以帝王之力,助她实现那些石破天惊的革新构想。
他坚信,凭自己的运筹帷幄与她的惊世才华,定能携手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盛王朝。
这便是轼衡未曾宣之于口的誓言,亦是他深藏心底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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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欧军的舰队直抵闾海卫。
这次,欧军没有直接开火。
闾海卫的将士也没有抵抗,只是静默地扼守着关卡,传递出清晰的信息——
若能平安归还我朝工匠,自当开放军港,允其驻泊、屯兵。
欧军疑心很重,特地把戎昕推到到阵前,用枪抵着池珉政的后背,要求再一次详实地翻译大昭朝的意图。
戎昕听到朝廷愿用军港换工匠,内心着实感动。
她明白,这一定是轼衡的主意,也再一次印证了,轼衡一定是睿亲王。
唯有睿亲王有这样的能耐,也只有轼衡能把工匠看得如此重要。
只是欧军被闾海卫的将士打败过一次,这次放在眼前的肥肉,反而不敢张嘴了。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欺软怕硬的愚蠢人类!!
--戎昕在心底默默给欧军记上一笔。
僵持了二日,为表诚意,闾海卫官府送来了一些军粮,还有当地特产。
只为讨好欧军,尽快赎回工匠们。
来送东西的人里,居然有两个小孩子?!
居然是望朔和楠晞!?
戎昕不可置信地拉起孩子们的手,“你们怎么做这么危险的事?迎海呢?”
“娘让我们来的,我们能听懂欧文啊,昕姨,我们好想你。”楠晞偷偷瞄着欧军,压低了声音。
望朔撇着嘴巴,眼泪汪汪的。
“别哭,昕姨没事儿的。”戎昕捏了捏望朔的脸。
几个月不见,这俩孩子高了壮了,眼神也坚毅明朗起来。
看样子,他们真的有认真读书。
书籍确能启智明心,知识的力量足以照亮蒙昧、淬炼品格。
明佩利当真是尽到了为人师者的本分。
“昕姨,衡公子在交涉,希望先把你赎出来。”楠晞已经有了英姿勃发的少女姿态。
“什么意思,我自己?单独出去?!”戎昕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楠晞重重地点头。
“怎么变成人口买卖了?”戎昕丧气地撇嘴。
“是买通了欧军的守卫!先放了你。”楠晞指了指旁边的士兵,“你混在送东西的人里,现在就下船!”
“我不能一个人走。他们的将军认识我,我逃了,他们肯定要为难大家。”
“戎姑娘,你走吧,逃掉一个是一个。出去了,才能继续造船。”池珉政冷静下来,也想清楚许多。
其余人也附和着,“你本也不是船舶司的人,是普通百姓。你先走,是应当应分的。”
“昕姨,跟我们走吧!”望朔拉着戎昕的手。
楠晞已经渐渐褪去孩童的稚嫩,皱眉道,“衡公子说,相信他,他绝对不会丢下工匠们不顾。”
戎昕心头突地一跳,她想什么,轼衡都猜到了。
确实,戎昕就是在意这一点。她相信轼衡会救她,但她逃出去了,轼衡可能就不管工匠了。
“我真的不能走。”戎昕拍了拍楠晞的肩膀,“你们也快走吧,不要在这里久留,被欧军发现就糟了。”
楠晞明白轻重缓急,眼看着军粮已经搬完,她拉起弟弟的手,知道必须离开了。
“走吧!转告衡公子,实际上,我已经是船舶司的一员了,我愿和大家共进退,请他务必,保住我们每一个人。”这是戎昕给轼衡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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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军也不是傻瓜,将军留意到了这两个孩子的异样,却没有说破。
只待夜色浓重,他把戎昕押进了自己的船舱。
翎霁想保护戎昕,却丝毫没有办法。
欧军的火枪抵到脑袋上那一刻,他才明白戎昕当日的痛声疾呼,明白她为什么每日勤于练武,勤于练枪;不惜一切代价造军舰!
落后,愚昧,弱小,只能任人欺凌宰割!
倒是戎昕摸了摸藏在腰间的小手枪,心里想“士可杀,不可辱”,大不了同归于尽!
也算佟渡做了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