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牛魔王吗?戎昕心里偷偷想,但在大力士面前,嘴巴上非常乖巧,顺了顺呼吸,“你从东院来的?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图杨拽着戎昕往回走,嘴上一一回答,“我一早就到了这里,在街上一打听就知道你住东院,但是下起大雪,我就在茶馆里等到雪停,才过来。”
刚走几步,戎昕一个踉跄,牛魔王的步子太大了。
图杨这才意识到拉着的是位又冷又瘦的姑娘,终于是慢了下来。
戎昕被一个强硬的外力拉着走,图杨掌心的炙热透过衣物传了到肌肤上。不知怎的,却想起清樾小姐。
可不想再搞出什么误会,轼衡是路过的浮萍,很是无所谓。眼前的图杨一副坐地户的模样,于是直言道,“你成亲了吗?拉着我没关系吗?”
图杨没有领会到更深一层的意思,直接回了一句,“我整日在军营里,最近洋人的船越来越猖狂,冲突不断炮火连天,搞不好哪天人就没了,成亲害人家姑娘干嘛!”
“哦,那就好。”戎昕放下心,随意回了一句。
“……?”图杨略有疑惑,“就好?什么好?”
“……”戎昕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好在图杨有他在意的点,再次追问,“戎姑娘,你在哭什么?”
“我有点想家。”戎昕随意扯了个慌儿。
“你家在欧革礼?街坊都说你从海外回来的。”显然在茶馆里待了一天,图杨知道了许多八卦。
戎昕点点头,“以前跟商队做生意,后来遇到台风,爹娘都死在海上了,我没家了。”
这句是谎言,戎昕虽然说得可怜巴巴,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倒是图杨愣住了,神色复杂起来,他不会安慰姑娘,但又觉得该说点什么。
“我没事儿了,快回去吧!”戎昕没指望谁的安慰。
大哭过一场,心里反而松快了许多。她一早就知道打败欧革礼很难,改变这个封建的帝国更难,但再难也要去做,明知不可行,依然要奋力前行!
橙红色的残阳没入地平线,茫茫雪原,伴着涛声,留下了两串长长的脚印。
戎昕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
以后漫长的生命,她无比感谢这时的自己,回望的这一眼。也无比后悔,生生死死不应该挂在嘴边胡说八道。
与图杨的相遇,他就如炙热的残阳,映红苍茫大地。
回到东院时,发现宝忠长顺居然在等。
“衡公子有计划了吗?”戎昕抖了抖身上的雪,惊喜地问道。
“公子请姑娘去澜园商议。”宝忠的笑容在看到图杨时转为疑惑。
“一起去吧!”戎昕拍了下图杨的肩膀,“你来找我,也是为了夺回闾海卫吧?”
“你是那天……闾海卫的正尉?”长顺的眼力不错。
图杨点点头,宽阔的肩膀垮下来,“衙门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我来找你们。看来衡公子有计划了,咱们快去吧!”
“这么急吗?吃了饭再走!”迎海打断这几个人,“图大人也还没吃晚饭吧?”
图杨憨憨地挠了挠头,“姑娘叫我图杨就好,什么大人啊!”
牛魔王的脸红了,一下子逗笑了大家。
李嫂赶忙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剩这二碗了,赶快吃,吃饱了才能打胜仗!”
“李嫂也是个好战分子!”戎昕道了声谢,拉着图杨坐了下来,又递了双筷子,“吃吧,别客气!吃饱了去打胜仗。”
“姑娘怎么也拿我寻开心?”图杨真的是饿了,不客气地吃起来。
“……”宝忠长顺在一旁看着热闹,贼贼的长顺突然觉得自家王爷应该是遇到对手了。
在澜园等待的,是枪,还有征远镖局的十几位高手。
宝忠的叔叔合泰听得闾海卫失守,又听得睿亲王坐镇宁海卫谋划反攻,自是心情激昂。
为国为家,他都要出这份力!
迅速购买到一批枪之后,合泰不敢有一丝懈怠,马上集结麾下高手,风雪兼程地赶到了澜园。
几大箱枪械之中,有一把特别封存的。
众人打开一看,只有戎昕一眼认出,这是汉斯渡的凯瑟步枪,有效射程可达2000米。
“米?”众人不解。
“四里地。”戎昕解释道。
“你是说,这把枪,能打中四里地之内的敌人?”轼衡有点怀疑。
“可以这么说。”戎昕握着这把枪,计上心来,“这把枪子弹有限,咱们要好好利用。还是用攻破高卢商船的计划。派狙击手一枪击毙欧军的将领,趁乱点燃他们的军火库,再大规模进攻。”
“在哪来狙击?”轼衡修长的手指敲着折扇问道。
图杨眼睛一亮,“闾海卫炮台后山,有一个距离炮台特别近的地点,很容易藏身。平日我会拍弓箭手埋伏在那里,便于观察整个炮台。这些日子,虽然炮台失手,但洋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点,我的弓箭手依旧埋伏在那里观察,发现欧军的将领每隔二日,都会到炮台上巡视。”
“……”轼衡沉思了一会儿,“如此说来,这办法可行,但是谁去狙击呢?这把枪谁会用?”
“我会,我来练。”戎昕的自告奋勇引来一屋子男人惊讶的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