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跟着抬头，小心翼翼地问，“卫队和汪哥呢？”

他看着余慎行白得像大理石雕塑一样的侧脸，感觉这人的皮肤甚至在反光。他用舌尖在腮帮子上来回舔着，不知道现在该干嘛。

余慎行借来单反拍了两张照片，把相机还给技侦人员时人家看他脸色不好，关切一句，“怎么了小余，累了？”

余慎行：“看见卫队了吗？”

他答非所问，奈何态度太好，能把所有人都笑得晕乎乎的，对方没再细究他是不是累了，在房间里四处看了圈，“诶？刚才我还看见他和小汪在这呢。”

“谁找我呢？”

卫诚推开防盗门，没进屋，斜倚在门框上，耳边还抵着手机，挑眉笑道：“谁这么粘人？”

他眼中含笑，毫不掩饰地望向余慎行，陈可在电话那头一阵恶寒，“你犯什么病呢。”

卫诚这才转身，只是没再关门，余慎行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他。

“没和你说话，你刚才说蒋尚思什么？”

陈可捏着山根，“我说——她看着挺正常的，不在场证明也没问题，孙承栋死的时候她正和家里人聊天呢，年假申请也是早就提交了，最近才批下来。他们家没什么仇人，邻里关系还可以，孙承栋失业前有两个竞争对手，现在也不算了。两人都没有前任，大学处了两年，毕业就领证，应该不存在情杀。”

卫诚一边听一边习惯性地摸口袋，结果在兜里摸出一盒薄荷糖。

他看着那个蓝色的小铁盒愣了一会，不知道余慎行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卫诚的烟瘾近乎于零，以前抽烟是为了提神，队里净是些老烟枪，他入队那一刻就受着熏陶，有样学样习惯了而已。知道余慎行闻不惯后很迅速就戒了。提神嘛，喝杯咖啡洗把脸，实在不行去天台吹吹风，用什么方式都行，也不是非要抽烟。

他微微抬起嘴角，倒出一颗吃了。陈可还在喋喋不休，“孙承栋他妈周天喜在医院呢，等会你回来顺便去一趟吧。”

“行。”卫诚痛快答应，“蒋尚思看上去怎么样，提到夫妻关系了吗？她怎么说？”

“人挺正常的，有点伤心，但没丧失理智。刚到警局时一直在哭，认过遗体后稍微冷静了一点，问我能不能带孙承栋回去，她看上去以为失火是意外，我说暂时还不能她也没继续纠缠，还挺好说话的。”

“夫妻关系……”陈可思忖一会，“怎么说呢，有点怪，她说自己回娘家前和孙承栋吵了一架，本来两人是要一起回家的，吵过架后她就自己走了，这两天刚冷静下来，没想到家里出了这种事。”

“吵架原因是什么？”

“嗨，还能有什么，孙承栋失业了，也不去找工作，每天在家指手画脚又不干活，蒋尚思说了他两句，他就拍桌子瞪眼睛的没个好脸，不是什么好男的。”

卫诚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等会你问问他们夫妻俩关于小孩的态度，我和周天喜谈完话就回去。”

陈可：“行，放心吧。”

卫诚又叮嘱几句，挂掉通话后把糖“咔吧咔吧”嚼了，不等他招呼屋里的人，余慎行脑袋上长眼睛似的突然抬头，看向他的方向。

简直是心有灵犀，卫诚乐道，冲着三人的方向一招手，像叫群小狗一样叫他们收工归队。卫诚身上有股薄荷糖的凉意，余慎行一闻就知道他吃了自己塞进他口袋里的东西，心中高兴，仿佛卫诚整个人都打上了他的味道。

“我们俩再去趟医院。”卫诚指指自己和汪程宇，“你们开我的车先回局里吧。”

余慎行不大乐意，但不等他开口，胡杨先急了，“是我哪做错了吗卫队？”

他小心翼翼道：“我第一次出刑侦的现场，确实和火调不太一样，但我会尽快适应的，我希望在这起案子里能帮上忙！”

胡杨人如其名，真像棵树，虽然人有点木，但胜在扎实挺拔，每一根枝杈都朝上长，是个根正苗红挑不出错处的好苗子。

卫诚捻了下额角的碎发，“当然不是，你做的挺好的，别多想。医院不是案发现场，我们就是去问个话，四个人太多了，你们先回去。”他拍拍余慎行，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你靠谱，帮我照顾点他，回去找陈可，听听蒋尚思怎么说的。”

卫诚都这么说了，余慎行不可能拒绝他，只能假装懂事点了下头，接过卫诚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