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林晚鼻子一酸。她用力点头,然后转身跑进单元楼。
聆站在原地,看着三楼那个窗户,拳头慢慢攥紧。
顾寒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林晚在领域里出事,他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把牵众灵撕碎。
哪怕代价是永远失去记录者的身份,哪怕代价是……被概念世界彻底抹除。
“聆哥。”沈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也该去花店了。”
“我送你。”江漓说,“秦野和陆裁留在这里帮聆哥,裴语跟我一起送沈寂。”
分工明确,没人有异议。裴语虽然担心谢不遇,但他知道现在最需要保护的是即将进入领域的两个人。
两拨人分开行动。聆、秦野、陆裁留在林晚家楼下,江漓开车带裴语和沈寂去花店。
午夜零点,准时到来。
林晚家里没有任何预兆地,亮起了一道柔和的、月光般的白光。那光从窗户透出来,照亮了半条街道,然后慢慢收缩,最后消失。
窗户依然开着,窗帘依然飘动,但所有人都知道——林晚已经被拉进去了。
几乎同一时间,沈寂的花店方向也传来异动。虽然隔着几条街,但聆能清晰感知到那里爆发的概念波动——温柔但极具侵略性,像无数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灵魂的表面。
双领域,同时开启了。
谢不遇睁开眼睛的瞬间,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我操,这他妈什么情况?”
第二个念头是:“我是不是该说一句‘我代表地球人民向亚特兰蒂斯问好’?”
但他没说出来,因为窒息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喉咙——虽然只是心理上的窒息感,实际他发现自己居然能在水里呼吸。这水不是普通的水,有点黏稠,带着淡淡的咸味,像稀释了十倍的海水,又像某种概念能量稀释液。
他漂浮在无边的深蓝里,上下左右全是水,没有光源,只有从极深处透上来的、幽微的蓝色冷光,勉强照亮周身十米范围。更远的地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巨兽的腹腔,安静得令人头皮发麻。
黑暗。密闭。无边的水。
谢不遇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像要撞碎肋骨。他知道自己怕黑,怕密闭空间——但知道归知道,生理反应不受理智控制。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虽然是水里,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冷汗从额头、后背、手心冒出来的黏腻感。呼吸变得急促,视线开始发花,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出去!快出去!这里会死!”
“冷静……冷静你大爷……”谢不遇咬着牙骂自己,但声音在水里传出来变成一串咕噜噜的气泡,听起来滑稽又可怜,“谢不遇你他妈是疯子不是怂包!深呼吸!对,深呼吸——我操这水里怎么深呼吸?!”
他试着模仿陆地上的深呼吸动作,结果吸进一口“水”,但那水进了肺里居然自动转化成了氧气——概念领域的物理规则果然不讲道理。
连续几次“水呼吸”后,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谢不遇强迫自己观察四周:这里的水不是静止的,有极其缓慢的洋流,带着他朝某个方向漂。远处偶尔有发光的半透明生物游过,长得像变异的水母,体内有淡蓝色的光脉在流动,像活体灯笼。
“行吧,”他自言自语,声音在水里变得闷闷的,“鲁滨逊漂流记之深海版。可惜没有星期五,只有一群会发光的水母……要不给你们起个名?叫礼拜一、礼拜二、礼拜三……凑够七天正好一个礼拜。”
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但他还是干笑了两声——笑完更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漂了大概半小时(也可能更久,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前方出现了一座……建筑。
谢不遇眯起眼睛看过去,第一反应是:“我操,真是亚特兰蒂斯?”
那确实是一座水下宫殿,但不是人类认知里的石质或金属建筑。它更像是由巨大的珊瑚、贝壳、水草自然生长形成的结构,层层叠叠,错落有致,表面覆盖着发光的苔藓和藤壶。
宫殿的墙壁是半透明的,能模糊看见里面蜿蜒的回廊和房间,墙壁上有淡蓝色的光纹流动,像活着的血管。
宫殿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材质像是某种发光的玉石,上面刻着字。谢不遇游过去,看清了内容:
【第一日·听雨阁】
【规则:在阁内存活至次日零点,或直面‘雨之回响’并保持理智。】
【警告:水会折射恐惧,雨会放大回声。请谨慎选择听见的内容。】
“听雨阁?”谢不遇念出来,嗤笑一声,“名字挺文艺,但里面肯定不文艺。还有这‘雨之回响’是什么鬼?这里他妈全是水,哪来的雨?”
他骂归骂,但知道不进去不行——这片水域无边无际,唯一的线索就是这座宫殿。而且规则里说了“存活至次日零点”,说明在宫殿外面也不安全,可能到点了会有别的危险。
他游进宫殿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