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解释：

“举个例子：如果店主通过我的眼睛看到‘这是一杯咖啡’，而你们让我看到‘这是一杯毒药’，两种认知冲突，我的意识就有机会重新夺回控制权。”

“但具体怎么做……”

虚影看向裴语：

“裴语，你的语言能力可以创造这种矛盾。用‘言灵’——不是真正的魔法，是利用语言对认知的影响。”

“比如，你反复对我说：‘沈寂，你看到的是幻觉。’同时让我看到真实的东西——我的妹妹，或者……你们。”

“语言和视觉的冲突，会在我脑子里制造混乱。混乱中，我的意识可能找到突破口。”

虚影又看向其他人：

“陆裁，你需要维持秩序。当我的意识苏醒时，可能会有一瞬间的混乱，店主会反击。你需要用你的逻辑能力，快速建立临时规则屏障。”

“谢不遇，如果店主控制我的身体攻击你们……别手软。打晕我，但别打死。”

“周教授，李锐，王超，你们负责处理其他干扰——服务员，或者咖啡馆可能发动的其他攻击。”

虚影最后说：

“这次很危险。如果失败，我可能彻底变成店主的傀儡，甚至反过来攻击你们。”

“但如果成功……我们可能一举重创店主。”

“选择权在你们。”

虚影消散。

怀表零件恢复了普通模样。

六个人沉默了很久。

裴语第一个开口：“干。”

谢不遇咧嘴笑：“当然干。”

陆裁点头：“制定详细计划。”

周教授、李锐、王超也点头。

备战开始。

时间：晚7点50分

咖啡馆的灯光再次调暗，聚光灯打在中央区域。

留声机的音乐换成了庄严的管风琴曲。

木偶从吧台后走出，站在聚光灯下，用机械的声音宣布：

“店主接见……即将开始。”

“系统正在评估……每位客人的‘期待值’。”

墙上的屏幕开始闪烁画面——和之前一样，是他们这几天的表现。

但这次，画面更多地集中在沈寂身上：

他第一次说“我能看见”时的场景。

他在镜中世界与苏婉对话。

他在核心规则室流血的眼睛。

他唱歌时的平静表情。

最后，画面定格在他那双纯黑的眼睛上。

木偶宣布：

“最值得期待的客人……编号066，沈寂。”

“请随我来。”

沈寂站起来。

他看向其他人，用口型说：“按计划。”

然后跟着木偶走向门帘。

在掀开门帘前，他做了个小动作——把怀表零件的一个小碎片，悄悄弹到了裴语脚边。

那是信号器。

如果他在里面遇到无法控制的危险，会捏碎怀表，碎片会发烫提醒外面。

现在碎片是凉的。

说明他还能控制局面。

门帘落下。

沈寂消失在包厢里。

外面剩下五个人，开始紧张地等待。

裴语捡起碎片，握在手心。

谢不遇已经悄悄摸到了通风口下方——在吧台侧面，有一个老式的金属通风栅栏。

陆裁坐在桌子旁，看似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摩尔斯电码：保持冷静。

周教授、李锐、王超分散在三个方向，警惕地观察服务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8点10分。

晚8点20分。

晚8点30分。

碎片一直是凉的。

“看来……还算顺利？”李锐小声说。

“不一定……”周教授盯着门帘，“店主可能在……慢慢消化他……”

话音刚落——

裴语手心的碎片突然烫了一下！

“信号！”裴语压低声音。

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谢不遇已经用工具刀拧松了通风栅栏的螺丝，动作很轻，几乎没声音。

裴语深呼吸，开始执行第一步——制造噪音掩护。

他站起来，用双重唱大声念诗，但不是普通的诗，而是故意走调的、混乱的诗歌大杂烩：

“床前明月光啊~疑似地上霜~

两只老虎跑得快啊~小星星亮晶晶~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啊~

Yo yo check it out 这里是裴语~”

成年音和童音完全错开节奏，像两个喝醉的人在胡言乱语。

服务员立刻转向他，玻璃眼珠闪烁：“客人……请保持安静……”

裴语不理，继续加大音量，甚至开始跳舞，动作笨拙但夸张：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原来每个服务员都不简单~

我想了又想我猜了又猜~

服务员们的心思还真奇怪~”

（作者注：改编自任贤齐《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几个服务员同时向他走来。

就是现在！

谢不遇用力一拉，通风栅栏被卸下。他把工具刀咬在嘴里，只剩左手，需要嘴帮忙，像泥鳅一样钻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很窄，成人身材勉强能通过。谢不遇忍着断腕的痛，用膝盖和肘部一点点往前爬。

他能听到下面包厢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