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沃尔此时还是有点沮丧的，自己的家人不提也罢。

他随意看了一眼看台，就在中立区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

雷东多在兴味盎然地看着艾沃尔在场地内庆祝，显然比赛结束了一段时间了，贵宾席已经走了不少人了，所以艾沃尔可以一眼就看到费尔南多、娜塔莉娅还有大费尔（和艾沃尔同岁的大雷东多）、鲁西安娜和小费德里科。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贵宾席待着，真是一个人也没提前跟艾沃尔说，这还是欧洲杯，尤其在费尔papa不太顺畅的国家队经历下，艾沃尔并没有预料一家子人都在。

当然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比如说刚刚宣布退役的古蒂、依旧在德甲发光发热的劳尔以及利奥波德？

这几个人的出现是一个比一个让艾沃尔摸不着头脑，古蒂和劳尔怎么会在中立区？这也太不中立了吧。利奥波德这个大哥的出现也是神出鬼没，也没说要来欧洲杯决赛啊。

艾沃尔下意识攥紧了胸前的冠军奖牌，之后跑到中立区的看台下仰头喊了声“费尔papa！娜塔莉娅mama！”雷东多淡定地点了点头，娜塔莉娅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艾沃尔当然知道雷东多掩饰不住的开心，还有大费尔正朝他挤眉弄眼，鲁西安娜则一把拽住小费德里科的胳膊不让他往下跳——那孩子已经踮着脚尖、张开双臂，几乎要扑进艾沃尔的怀里了！

艾沃尔笑着接过小费德里科，抱进怀里。小家伙在怀里扭动着，兴奋地嚷着：“哥哥！你好厉害，好厉害！”艾沃尔听着小家伙喋喋不休的夸自己，忍不住笑出声，眼角余光却瞥见古蒂有些不高兴的神色，劳尔则在旁边抵着他的肩膀低语。

艾沃尔当然知道古蒂在想什么，看在他坐中立看台的份上，自己选择不去刺激他。他轻轻拍了拍小费德里科的背，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找着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那瞬间，他看见了。

卡卡就站在包厢的玻璃幕墙后，定定地看着自己，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帝对着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一笔一笔描摹出来的。眉骨高而深邃，眼睫浓密如小扇，垂眸时在眼下落一片浅灰色的阴影。

他垂眸看着艾沃尔，像盛了一整片被月光吻过的湖水。艾沃尔对上了卡卡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身边吵吵闹闹的恭喜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世界骤然失声。

卡卡在笑，很腼腆地笑，爽朗、干净，带着一点巴西海滩的阳光味道。

艾沃尔想现在抱他，可隔着玻璃幕墙，只能隔着空气虚虚一揽。卡卡忽然抬手，摸了摸耳垂。

艾沃尔久违地迟钝，没立刻想明白，直到看见卡卡戴的戒指——

在艾沃尔的视线里很小很小，但很清楚，是自己送他的那枚蓝灰色宝石的戒指。在灯光闪烁的球场中，那抹幽光并不那么耀眼。

但卡卡相信艾沃尔看得见，艾沃尔也清楚地看见了。艾沃尔的狐狸尾巴是一点都藏不住了，脸上的笑意比夺冠那一刻还要盛三分，耳尖悄然泛红。

媒体想探寻，镜头绕了一圈，除了这里的雷东多一家的情谊深刻和卡卡的队友情深，艾沃尔那个出发前默认的恋人依旧没有出现在镜头中，殊不知他们恰好错过了真相。

卡卡隔着玻璃，看着艾沃尔的耳根泛起淡淡的粉，笑了笑，没再做什么，就静静地摩挲着那枚戒指的棱角，看着艾沃尔和家人的合影，他知道艾沃尔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现在做的只有等待。

艾沃尔合完影，着急忙慌地往包厢方向快步走去，带着自己的一堆小奖杯，大奖杯当然被留在了原地，心跳声盖过了全场欢呼。没有人发现他的提前离场，毕竟大多数德国人还在疯狂地庆祝，西班牙人早早领完奖退场。

他推开包厢门时，卡卡正倚在窗边，指尖还停在戒指上，包厢的帘子已经拉上，整个包厢内也仅有卡卡一个人灯光温柔地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窗外焰火正次第绽放，声音隐隐透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