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上艾沃尔真像个德国人，在更衣室也是，柜子整齐得不像个足球运动员，连卡卡这么爱干净的球员都做不到那么极致。

艾沃尔很迅速地将其他收在各个位置的东西放回行李箱，便拉上行李箱拉链，走向卡卡。

卡卡有点意外，就一个22寸的箱子，就是全部的家当了？

艾沃尔看出了卡卡的疑惑，耸耸肩笑道：“又不缺什么，训练装备队里配，日常衣服家里有，我就把自己常穿的几件衣服带上了，其他要用了再让管家送过来好了，或者再买就行，也没啥重要的东西。”

卡卡点点头，正准备接过行李箱，却和艾沃尔的手擦过，艾沃尔拉着箱子避过了卡卡接过的手。指尖相触的刹那，卡卡喉结微动，迅速缩回手，心跳在寂静中骤然失序。

艾沃尔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搭着卡卡的肩膀，轻笑着把行李箱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走吧，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卡卡才恍然发现艾沃尔似乎已经比自己高了不少了，自己认识艾沃尔竟然已经有快5年了吗，看起来好像比自己还精壮不少。

卡卡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电梯门无声合拢，映出两人并肩的影子，卡卡再次确认了这个事实。

在回卡卡房子的路上，两人罕见地沉默着，只有车窗外渐渐消失的夕阳余晖漫过车窗，度过这段车程。

卡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边缘，余光却总在艾沃尔的侧脸与后视镜之间游移。艾沃尔靠在椅背上，耳机线垂落胸前，闭目养神，呼吸平稳得近乎刻意。

车内空调热气微微烘着衣领，却驱不散那层薄薄的静默。

艾沃尔感受到卡卡偶尔投来的目光，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却始终未睁眼。他不知道卡卡是在看他还是副驾驶旁边的后视镜，抑或是想说什么，现在这样的沉默里，睁开眼睛只会让气氛更尴尬。

艾沃尔不可控制地想起了生日那天，雷东多和自己的那场对话，还有当时没搞明白的对于卡卡的感情，但是……卡卡会不会因为我的感情，而厌恶我——这念头如细针扎进心口，艾沃尔喉间微紧，却仍维持着呼吸的平稳。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艾沃尔有点害怕，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雷东多那天和他谈话的内容，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卡卡，可是这份喜欢似乎并不合理。

卡卡是那么耀眼的存在，是曾经米兰圣西罗球场上空永不坠落的星辰，他是那么完美，不能因为我的这份私心而蒙尘。

艾沃尔第一次因为自己心跳的节奏而羞耻——它不该为神明而紊乱，更不该在神明垂眸时擅自加速。他悄悄攥紧裤缝，指甲陷进掌心，用那点微痛提醒自己。

卡卡好到甚至在自己因为伤病在更衣室尚不稳固的时候，帮自己在新队友中铺平道路。他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尤其还是像C罗那样的大佬，除了卡卡的中间搭桥，艾沃尔想不到其他任何理由。

他们俩关系那么好——好到让艾沃尔不敢细想每一次并肩而行时，自己又隔了那么远的时间和距离去触碰那道光的资格。

艾沃尔脑袋里很乱很乱，他在努力理清那些纷乱的念头，但一时半会儿理不清，艾沃尔决定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虽然现在确实什么也没发生。

但逃避，艾沃尔还是比较擅长的。只有自己打进卡卡送出的每一记助攻，才能让那点隐秘的悸动，落在球场的绿茵上，和卡卡并肩，帮助卡卡回到曾经的样子。

艾沃尔睁眼的时候，刚好要驶入地下室，艾沃尔的眼神一片平静，你要细看，才能发现其中幽深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