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帮你。”
她的眼泪喷涌而出,痛哭出声,云诺缓缓抚着苏情的脊背,明明才十六岁的年纪,此刻却如同一个长辈一般。
苏情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那个男人叫雷庆有,是我的丈夫。”
“当年我二十六岁,父母许了这门亲事,我抵死不愿,却毫无办法。”
“而嫁过去后,他对我非打即骂,后来……我发现我有了身孕,为了保护我肚子里的孩子,只好逃了出去。”
“那时我走投无路……幸得先夫人收留,我们母女俩才得以活下来。”
云诺想起男人的话,她问道:“既然如此,为何雷庆有要说桑枝是‘野种’?”
苏情灰败的脸霎时间变得煞白,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呜咽出声:“小姐,你别问了……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他,我唯一对不起的,只有桑枝。”
“我知道了。”
云诺站起身:“苏姨,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愿意跟他回去吗?”
苏情一字一句道:“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瓜葛。”
“好。”
……
云诺离开了云府,来到与陆影疏约定的地方,这里是京郊一处荒废的房屋,四周荒无人烟。
陆影疏守在门前,见云诺来了,冲她微微点头:“小姐,人在里面。”
云诺“嗯”了一声,径直走了进去,就见雷庆有被紧紧绑住手脚,嘴里塞了一团破布,正“呜呜”地在地上挣扎着,如一条濒死的鱼。
云诺扭头看向陆影疏,陆影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额……他太吵了,我让他安静安静。”
“解开。”
陆影疏一刀将雷庆有的绳子割断,又将他口中的布拿出,嫌恶地扔在了一边。
一得到自由,雷庆有立即跳起来,指着云诺怒道:“你!你们!竟敢把我骗到这里,想干什么?!我……我要报官!”
碍于陆影疏在旁边,他不敢放什么狠话,只得搬出律法:“你就算是侍郎千金又怎么样,私自绑架平民也是大罪!快把我放了!”
云诺不紧不慢地在一旁坐下:“别急,我们请你过来,是想跟你聊聊苏情的事,方才我回去问过了,苏情说她根本就不认识你,这个你如何解释?”
“放他娘的屁!”雷庆有暴跳如雷,“当初老子可是真金白银把她娶回来的!”
“那你说说,她为何会跑出来?”
“那我怎么知道?但我猜,她肯定是有相好的了!这娘儿们不安分,当初娶她的时候,她爹可说得信誓旦旦,说她是刚从宫里出来的,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娶她可是要了我五十匹绢布!”
“本来想着这下好了娶了个宫女,没想到娶回来个破鞋!她根本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一定是她在外面乱勾搭男人,苏老汉还敢卖给我,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被我发现没多久,居然趁我不在自己跑了!”
“那我可不答应,那可是五十匹绢布啊!可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她,原来是躲到了这里,这次我必须要带她回去!”
“若是我不答应呢?”
云诺笑:“苏情在我府上多年,我早已经用惯了,这样吧,你那五十匹布我赔给你,你呢……”说着她拿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把这个‘放妻书’签了,从此你与苏情毫无干系,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那可不行!”雷庆有毫不犹豫道,“苏情可还生了个闺女儿,虽然不是我的种,也不能便宜了你,这五十匹布换两个人傻子才干。”
他目光从半垂的眼皮缝隙下溜出来,闪闪烁烁的,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抹滑腻的笑:“除非……把她那个闺女儿让我带走,苏情就留给你们。”
云诺的脸倏然沉了下来,清冷面容下似散发出一股寒意,雷庆有打了个哆嗦。
他打了个哈哈,干笑了两声:“开……开个玩笑,人我就不要了,可除了布还要加五十两银子,不然这放妻书可别想我签。”
“可以。”
云诺笑不达眼底:“不过这些东西现在安排人送过来是来不及了,不然你随我去府上拿吧。”
“果……果真?”雷庆有没想到这么顺利,见云诺点头,心里还有些许懊恼,看来是要少了,这云家这么有钱,早知道就该要一百两。
“那就走吧。”他已经等不及了,转身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