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我才不信。”
“好啦我最喜欢你了……”
窗外树枝摇曳,池中荷花在夜风中轻轻倚靠在一起,似在喁喁私语。月光如水,将花影树影融作一片,闺房中的秘语窸窸窣窣,悄悄钻出窗缝,被风裹挟着,越飘越远,说给了月亮听。
……
云诺在太尉府一住就是半个月,姜莞的身子已恢复了大半,这几日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只是身上还使不出什么力气,许多事仍要人从旁帮衬。云诺便日日陪着她,搀她走路,替她布菜,连梳洗更衣也要搭把手,太尉府上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无不感叹云诺的用心。
这日,姜衍远远便看见云诺独自坐在院中,膝上摊着几味药材,正低着头细细分拣。他脚步微顿,随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诺儿,这些日子多谢你照看莞儿。莞儿的事,你实在不必如此事事躬亲,很多事让下人去做即可。”
云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没关系,左右我闲着也是闲着,能陪着莞儿我也高兴。”
姜衍被她的笑意感染,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他在一旁坐下,拿起她手边还未分拣的药材,温声道:“今日我闲来无事,正巧帮你搭把手。”
这些日子因着姜莞受伤,姜衍为了能更好的替姜莞配药,硬是将这些药材认了个遍。他记性极好,太尉府其他人尚且要学上几日,他只学了一夜,就已经能倒背如流了,此时帮着云诺分拣起来,自然得心应手,有人帮忙,云诺当然不会拒绝。
屋内,陆影疏刚把手中才收进来的衣裳叠好,一抬头,透过窗棂一眼就瞧见院中的光景——云诺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姜衍,两人并肩而坐,正低头分拣药材,瞧着那画面竟是出奇地和谐。她心里登时咯噔了一下。
坏了,姜衍什么时候来的?她才几分钟没看着,竟被他钻了空子!她这秘密任务可别一上来就失败了吧。
虽然那二人坐在一起看着登对又养眼,陆影疏此时可没有欣赏的心情,她急忙撂下手中的衣物,快步赶了出去。
姜衍摘着手中的药材,余光偷偷看了云诺两眼,云诺挑拣得认真,日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留下一片斑驳跳动的光影,他喉头微动,想到要说的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诺儿……”
“嗯?”云诺随口应了一声,抬眸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未停。
“你、你与暠王……”
“小姐我来帮你!”陆影疏的声音忽然从二人身后冒了出来,也不管桌上堆的是什么药材,随手抄了一篮就往自己怀中揽,随后一屁股坐在了云诺与姜衍中间,硬生生将两人隔了开来。
姜衍一口气憋在喉间,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我已经挑好的……”云诺看着陆影疏这冒冒失失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拿过她手上的药材,将手中的药材分了她一半,“喏,挑这个。”
“嘿嘿……”陆影疏讪讪一笑,挠了挠头,也顾不得认不认得这些药材,便埋头挑拣起来,那架势倒是十足十的认真,不管怎样,云诺总不会嫌弃她就是了。
“哦对了,”云诺又抬头瞥了一眼姜衍,“姜公子方才想说什么?我好像听你说我与谁?”
“没、没什么……”姜衍僵硬地笑了笑,眼见陆影疏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先按下不提。
这段时日他总在心里反复回想着那日云诺与禹柏如单独待在一起的画面,越想愈发烦躁。云诺是何时与禹柏如如此亲近了?他们是何时开始认识的?认识了多久?从前怎么从未听云诺提起过?
再说了,姜莞受伤,禹清桓竟会请云诺入霁王府照料,这是不是就说明,云诺也与霁王熟识?亦或是……禹柏如将她请去的也不一定……
出于男人的直觉,那日,他隐约感受到了禹柏如对他的敌意,又或许,禹柏如本就没有想掩饰,他愈发肯定了这一点。
禹柏如一定对云诺有意。
那么……云诺知道吗?
姜衍又抬头看了云诺一眼,抿了抿唇。
她最好不知道。
不知为何,面对一个身有残疾的闲散王爷,他竟产生了危机感。更可耻的是,他竟然暗自庆幸——还好禹柏如身有残疾,让他多了几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