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城外柳家村的那个小寡妇,也是被他糟蹋后跳井的!”
一桩桩,一件件,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陈年往事,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王子骞生前的那些荒唐事,被添油加醋地传得有声有色,连他当年在宫里侮辱宫女、又杀人灭口的旧事,都被翻了出来。
“怪不得死得这么惨——这是冤魂索命啊!”
“那些被他糟蹋的女子,阴魂不散,来讨债了!”
“活该!这种人,死了也是便宜他!”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连夜编了新段子,讲的就是“大理寺少卿作恶多端,冤魂索命惨死府门”。听书的人拍手叫好,直呼痛快。
太傅府里,王纪面色铁青地坐在书房中,面前是一摞摞的案卷——全是这些日子京兆府查出来的东西。合欢楼的事情又被翻了出来,赤枭的身份、那些失踪女子的下落……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他王家。
“老爷,”一旁老仆颤声道,“外头……外头的风言风语压不住了,皇上那边……”
王纪闭了闭眼,没有说话,此时他已无暇顾及丧子之痛,这发生的一切都如此诡异,但他绝不信什么“冤魂索命”之言,此事必定有人在背后操纵。
次日早朝,御史台联名弹劾太傅王纪“纵子行凶,包庇家奴,有辱朝廷颜面”。皇帝端坐于上,听着群臣的弹劾,面色沉沉。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王子骞之死,不必再查。”
王纪心头一沉,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天子。
皇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太傅年事已高,这些日子又丧子悲痛,便在家好生休养吧。朝中事务,暂由旁人代理。”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王纪跪伏于地,额角青筋暴起,却终究只能叩首谢恩:“臣……遵旨。”
退朝时,天色阴沉,仿佛一场大雨将至。
市井间的传言还在继续,越传越玄,越传越神。有人说王子骞死的那天夜里,有人在太傅府门口看见过一道白影,飘飘忽忽,像是个女子,还有人说,金谷别苑血案发生的那夜,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哭声,凄厉得很。
信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在太傅府门口烧起了纸钱,说是给那些冤死的女子们。
太傅府的大门紧闭,多日不曾开启。
……
暠王府的书房里,烛火跳动着,将两道身影映在窗纸上。
禹清桓端坐于椅上,面色沉沉地看着对面那个一脸淡然的弟弟。
“你倒是沉得住气。”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压着几分火气,他拨人给禹柏如,本是怕他吃亏,哪能想到他竟敢直接杀了王子骞,还屠了人满园。
禹柏如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噙着一丝笑意:“三哥这话说的,我有什么好沉不住气的,该沉不住气的另有其人。”
“你——”禹清桓被他这副模样噎得一滞,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即使是为了救那云大小姐,你也太冲动了些。”
禹柏如脸色冷了下来:“王子骞该死。”
禹清桓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可你把人吊在太傅府门口,满京城的人都看着,你让上头那位怎么想?”
禹柏如眸光微沉,没有接话。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是接下来,那边可能会有动作,我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或许……计划要提前了。”
“让他们尽管来。”禹柏如冷笑一声,眼中锋芒毕露,“我忍了太久,他们……也舒服得太久了。”
禹清桓知道他这个弟弟的脾气,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目光却忽然定在禹柏如的脖颈上。
“你脖子怎么了?”他皱眉,“受伤了?”
禹柏如身形微微一僵。
禹清桓已经凑了过来,定睛一看,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禹清桓:“你跟那位云小姐……该不会……”
禹柏如:“来人,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