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看得眼睛都红了。
他不敢想,若是这些粮食都是他的,他能借机会多赚多少钱。
更别说,自己损失惨重而自己看不起的人却毫发无损,这强烈的对比就够赵正把自己呕死了。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赵正的态度,宋怀德面上没有丝毫的动容。他不紧不慢地将信纸从赵正手中手中,淡声说道:“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先生,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看看,我怎么能不气。借着这次,她们能从这里面赚多少钱啊,而且有了农禾坊的对比,殿下他们一定会骂死我的。”赵正看着宋怀德坦然自若的模样,焦急的说,“她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们有人又有东西,怎么会做不到呢。”宋怀德笑了笑,从腰间取出一把折扇,在赵正烦躁地目光注视下,慢悠悠的摇晃着,“老爷,有时候你也得睁开眼去看看了,她们有了这一功绩,农禾坊,算是彻底扬名立万了。”
“唉呀,先生您就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事到如今,您有什么主意就快说吧。”
赵正心急如焚地说道,他直接抬手攥住了宋怀德摇晃的扇子,肥胖的手指盖在清丽的山水间,显得不伦不类。
宋怀德目光扫过赵正指腕间的那层油光,眼中划过一抹嫌恶,只是很快就消失不见,而低着头的赵正更是没有发现——他还指望着神通广大的宋先生出主意救他一命呢,最好还能保住他的万贯家财,后半辈子继续躺在金山上吃喝玩乐。
宋怀德不动声色地将扇子从赵正手中收了回来,只是脸上依旧是一副温和耐心的模样。
“对于她们这次做出的事情,咱们不但不能诋毁、捣乱,还要大张旗鼓地夸赞她们,给她们送礼,顺便还要摆出一副要跟她们冰释前嫌和好的模样......”
宋怀德边说着,便将扇子合拢,随手扔到了一旁的桌案上。
昂贵的檀香木砸在上面,在交谈声中撞出一道沉闷的声响。栩栩如生的竹子雕刻在扇柄上,在阳光的照射下,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光。
它就这样孤零零地躺在桌案上,躺在阳光下,听着它的主人谋划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晦。
“等一下,等一下,先生您都把我给说糊涂了。您的意思是,咱们不光不能打压,还要大捧特捧,这是为什么啊?”赵正匪夷所思地说道,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都听到了什么。要他去给农禾坊那群人当台阶踩,简直就是荒谬至极。
赵正甚至怀疑,宋怀德是被气糊涂了,才说出一番天方夜谭的话。
“我说了,老爷你先别着急。”宋怀德最是厌恶旁人随意打断他的话。他不咸不淡地瞥了赵正一眼,单这一眼,便成功地震慑住了赵正,也让他原本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赵正一个哆嗦,想起了这位宋先生的喜恶,乖乖地闭上了嘴,不再出言打搅。
“不光要捧,你还要修书一封,与那些礼品一起,全都送到徐禾的面前......”
见赵正终于闭上了嘴,宋怀德难看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他接着没说完的话继续说道,“在信里,你要说你钦佩徐禾的手艺,佩服她的所作所为,所以想要和她冰释前嫌,聘请她来赵家干活,为她开出丰厚的待遇。但是有一点你要注意,你只准提徐禾一人,不准提旁人,听明白了吗?”
“明白是明白了,但是先生,她肯定会拒绝吧?”赵正小心翼翼地说道,这问题的答案设置不必特意去思考,徐禾肯定会拒绝,甚至还可能劈头盖脸把他们臭骂一顿。
宋怀德这所谓的化干戈为玉帛,压根就不会起作用,只是因着宋怀德的威压,赵正没有直接表面自己的不满。
“要的就是她拒绝,”宋怀德冷笑一声,袖袍向外一甩,绣在衣服上高洁的白鹤,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振翅欲飞,“你送东西的同时,把你要聘请徐禾的消息,给我传的满天飞,什么好听传什么,说为国为民也行,扯大旗也行,全都随你,只有一个要求,你要把这次合作说成是为了百姓的大好事。等到她拒绝以后,你再传......”
宋怀德放低声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徐禾眼高于顶,因为嫌弃你赚不到钱,所以拒绝了你,要待价而沽。之后,你去收买徐家村的人,我就不信她们真的铁通一个,还有那个什么王牛,你再......”
宋怀德在赵正耳边耳语道,越听,赵正的眼睛就越亮。等到宋怀德说完,他整个人都跃跃欲试。
“对,就按先生您说的,我这就找人去办!”
话音刚落,赵正便迫不及待地向外冲去。
宋怀德看着赵正远去的身影,目光移开,落在了他扔在一旁的折扇上。
宋怀德盯着那折扇看了许久,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说。
“可惜了,我还挺喜欢这扇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