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簌也收敛了心神，抓着霜落利落地解决了一个又一个。

半个时辰后，沉醉在笙歌燕舞中的人似乎才发现了甲板上的杀戮，一时间惊叫声此起彼伏，哗啦啦的涌出了一大群人，依旧是大堂里的掌柜，他白着脸上前，嗓音带着抖：“二位尊贵的客人，你们还好吗？”

背对着他们，正用各自武器撑着身子的人忽然一个转身，射向掌柜的眼神冰冷且带着浓浓的杀意。

客人在船上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作为负责人，你们却这么迟才出现，该当何罪？！

掌柜的双腿一软，霎时间就想跪下去，一旁的侍应连忙将他扶住：“掌柜。”

“快，将这些糟心的东西收拾了，”掌柜的强撑住，转头吩咐身后的一众护卫收拾掉现场，眼神有一瞬间变得阴狠起来，待转过头时，脸上又挂上了一副谄媚讨好的笑容，“在我们的船上让两位贵客遭遇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我的不是，二位快进船内，我让船上的圣医给二位看一下伤。”

话落，他身后的护卫动作极为迅速有练，两人合作抱起一个杀手尸体就丢到了海中，尸体径直沉到漆黑如墨的海里，瞬间就不见了踪迹，掌柜和侍应带着云簌则进了楼船，回到了他们的房中。

万幸砚褚出现及时，两人身上的伤都不重，简单的包扎后，圣医就离开了他们房间，而后掌柜的又带着一众赔礼敲响了二人的房门，均被后面赶上来的淮祁冷脸挡了回去。

关上房门，淮祁转身看向坐在床边的男人，他赤裸着上半身，精壮的身体肌肉分明，线条起伏清晰，十分完美，肩背部的伤口已经用纱布包扎起来了，隐隐还可已看见血迹。

“怎么回事？”

砚褚摇摇头，头颅微微低垂，目光沉冷。

“他们应该是冲我来的。”

……

多年前。

烈日高挂苍穹，灼灼热气自沙漠中蒸腾而起，从远处望去，满目沙漠的上空甚至是扭曲模糊的。

沙漠中的一行商队顶着黄沙漫天缓缓行走在沙脊上，高大的骆驼身上除了坐人外，还驮满了货物，这些都是商队要运送至抚虚大陆各地贩卖的东西，承载了他们这一行全部的希望。

忽然，领队的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于是商队陆陆续续暂停了前进的步伐，面面相觑，有人高声询问：“泰叔，怎么了？”

被称作泰叔的那人翻身跳下骆驼，疾步向前跑去，身后有几个商队的人见状也翻身下来，跟着上前。

只见前面不远处的沙坡下半埋着一人，他一袭黑衣，半截身子都已经被黄沙盖住，只露出了上半身，头发凌乱，身上带伤，面色苍白眼睛紧闭，经过一晚上的风吹，口唇干裂得不成样子，乍一眼看去，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那个被叫做泰叔的人上前查看了一下，发现这人还有一点微弱的鼻息，连忙招呼身后的同伴：“快，拿点水来！”

于是砚褚就这么被救下了一条命。

待晚上再醒来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人简单做了处理，这些商队的人在沙漠的背风处扎了营地，围起一团篝火，在寒冷的夜晚除了给身体供暖之外，还可以驱赶一些畏火的野兽。

砚褚捂着伤口走出帐篷，便被泰叔注意到了，他抬手招呼他过去：“哟，醒了？快过来吃点东西。”

“多谢各位救命之恩。”砚褚上前道谢。

泰叔不在意的摆摆手：“我们出门在外，不兴张扬生事，但也做不到见死不救，只要还有口气，也不过是搭把手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是啊，别想太多，泰叔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几年，救过不知道多少个你这样的人，”同伴嬉笑，将手里烤好的肉递到砚褚手中，“快，趁热吃，哥的烤肉手艺一绝，保你吃过一回这辈子都忘不掉。”

砚褚坐进了人群中，也跟着这支商队走了一路，他们不问他从何而来，不问他的伤怎么回事，也不问他要去哪儿，只是当商队中多了一个小尾巴，吃的喝的分他一口，在遇上沙漠狼群野兽时，砚褚也充分体现了自己的价值，救了商队好几次。

一群人就这样搭伴着离开了沙漠，到达了白沙城中。

砚褚跟泰叔等人一一道别，却没想到晚上时忽然有一个商队的人找到了自己，道是商队等人暂住的旅馆遭沙漠中的悍匪突袭，商队死伤了不少人，泰叔和几个有点修为的同伴还在抵抗，但也快要撑不住了。

砚褚闻言面色大变，跟着来人急匆匆赶回旅馆。

他又哪里想到，等待着他的，不过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真是没想到，原来你小子这么值钱。”

“十万灵石啊，我们兄弟走南闯北十年都赚不到这个数。”

“当初我在沙漠里救你一命，如今，你便将恩情还回来吧。”

他们在帘星阁的悬赏榜单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和面容，底下标注的巨额数字足够泯灭掉他们为数不多的良心，伙同追杀的人在这儿布了一个让他心甘情愿跳进来的局。

砚褚已经记不清那一夜发生的事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么多仙门高手中厮杀出来的，也不记得这是他经历过的第几次暗杀，只记得那种再次被信任的人背叛的痛。

虽是萍水相逢，但他早已将他们当做了可以背对背的朋友、伙伴。

可就是这样有过过命交情的同伴，在面对利益的时候，仍旧可以对他痛下杀手。

咸湿的海风吹进室内，耳畔还能听到海水拍打在船舱上的声音，淮祁视线骤然暗了暗，眼底深处划过一抹狠厉。

“那人还是不死心，非要赶尽杀绝，怕是就是看在清寂仙人这么久都没出关，又蠢蠢欲动了。”

砚褚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光萧肃，神情冷绝，仿佛看淡了一切生死的神佛，心中再无一丝一缕的犹豫。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砚褚了，如今的我有拼出生机的实力。”

“可他如今已经大乘二阶，实力深不可测，照这样下去，你还能等得到你师尊出关吗？”

淮祁十分担忧，这些年砚褚的成长速度堪称恐怖，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仍旧不够看：“要不，先回仙门避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