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宋蒙道:“师姐——不,前辈已结成元婴,师弟修为却无寸进,实在惭愧。”
钩沉见他头发花白,散乱披着,还蓄了胡须,身形佝偻,已是人老心也衰。
道:“师弟谦虚了,你们在此地收留散修,庇护凡人,是为修士表率,有何惭愧?”
叙过一番,众人便围着火堆坐下了。
钩沉先问道:“此前我去过师伯家族驻地,却只在祠堂见到师伯的神位,族中修士告知我,师伯回来后不久便坐化了,不想今日,竟还能见到,实在是意外之喜。”
红拂叹道:“此前因魔道之事,我杀了不少魔道修士,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势力,回了家中,却险些祸及族人,不得已,便伪装已经坐化,实则离去。不叫他们悬心,也可保全他们。
后来,掩月宗与一位我交好的道友,助我留在此地。这丰原国地处交界,战争不断,不少散修与凡人流离失所,我们在这里,收留散修,庇护凡人,总算没有辜负这身修为。”
钩沉听了道:“那位道友,可是掩月宗的南宫师姐?”
红拂点点头,道:“她如今也是元婴修士了,最是嫉恶如仇行侠仗义,此事便是由她牵头。”
钩沉与韩立本来还疑惑此地没有元婴修士如何抵御侵袭,原来是掩月宗南宫婉在此坐镇。
说起这南宫婉,钩沉也察觉到异常,今日慕兰元婴修士来犯,如此险事南宫师姐竟没来,师伯必定在第一时间就向南宫师姐传信,定是没收到才不来。
钟卫娘又笑道:“说起这南宫前辈,已半年未来此处了,连张音书也没有。我们却从他人口中得知,再有三月,南宫前辈就要与化意门门主的侄子魏长老结成道侣。如此喜事,师伯与她一向亲厚,竟连张喜帖都未收到。”
韩立二人自然听出此事的异常之处,在场之人也察觉,自打提到南宫婉的名字,韩立便有些心绪不宁,不能自持。
钩沉想起些从前的事,便心下了然,饮茶掩饰笑意。
那红拂三人又是你一言我一语,明里暗里告诉韩立此事之紧迫,韩立果然坐不住,便道:“那南宫道友早年间也与我有恩,如今她处境不明,我还是去一趟掩月宗为上。”
钩沉见了,心知此事还是有危险,道:“师弟,可需要我一同去?”
韩立道:“多谢师姐好意,此地还需师姐坐镇,韩立一人足矣。若有不测,再回来搬救兵不迟。”
钩沉便唤出一雀金蝶,此蝶青金两色,飞舞时流光溢彩,星星点点灵光萦绕在其周身,引人驻足。
“这蝴蝶,师弟且带着,若是遇到危急情况,师弟告知与它,我便能立即知晓,也省得传音耗费时间。”
韩立早在虚天殿中见过此蝶,如今细看,不免还是惊讶。他读过的古籍不少,却从未见过此蝶,便道:“多谢师姐。”
宋蒙与卫娘见了,直直看着此蝴蝶惊讶道:“这是什么蝴蝶,真漂亮啊!”
红拂见了,便大概知晓此物的来历,便道:“如此倒好,我们也可放心了。”
韩立又道:“我看此地也不太平,待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诸位以后作何打算呢?”
韩立此言,钩沉听出了他的打算,只是自己如今都没个住处,一时半刻也无法为这些人寻个安身之地。
红拂只道:“如今这般境况,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韩立便道:“如今我已是天道盟落云宗太上长老,诸位若有意可去往溪国,韩立可为诸位寻一处安身之地。”
钟卫娘听了,忍不住雀跃道:“多谢韩师弟美意,天道盟确实是个绝佳去处。等此间事了,我们便可动身了!”说着便高兴的看了身旁的宋蒙一眼。
宋蒙与红拂也笑着点点头。
大约卫娘实在高兴,陡然提高了声音,钩沉一时惊讶,转头去看她。
柴堆的火光在她的脸上跳动,这个好消息将她的心照得透亮,她一改之前疲惫冷静的神态,容光焕发,那个活泼精灵的师妹终于恢复从前的样子。
钩沉看着她,卫娘比之前成熟稳重了不少,此地的大小事情都要她过目定夺,如今看来,不过是身不由己。
若她身处太平,亲友俱在,活泼跳脱的性子怎会轻易改变。
流离失所,抵御外敌,这些人也实在累了,寻个静地安心修炼,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钩沉心有所感,一股无可告人的落寞渐渐涌上心头,忽听得卫娘道:“师姐,你既拒绝雷师伯的邀请,可要与我们同去溪国?”
此言一出,韩立与红拂也看着钩沉。
钩沉笑道:“我这些年散漫惯了,不愿再入宗门。只怕路上不太平,到时韩师弟若是事忙,我护送你们去溪国。”
韩立听了,有些意外和不解,红拂也觉察,钩沉有些事隐而未发。二人见她不欲多说,便都按下不表。
众人又叙些闲话方去歇息。如今两件大事都有了着落,这三人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一大早,韩立交与宋蒙一些丹药,拜别了众人,疾步去了掩月宗。
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