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喊,钩沉自己也有些惊讶与着急,因而不免带了两分哭腔,想来是真的情急。
虎栖云闻言,脚步似被钉住了一般,顿了半晌,叹了一口气,终是回了头。
虎栖云径直走向钩沉,一把抓起她的手臂,用两指将她的袖子拨上去,钩沉一味惊讶,虎栖云冷声道:“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钩沉这才发觉,自己手臂上由上而下布满彩蓝龙鳞之纹,似是长在她皮肤上的鳞片一般。
她心下惊骇,难道自己受了何人的诅咒,但是这鳞纹光彩富丽,似乎不是什么阴毒之物。
虎栖云又虚指了一下钩沉后颈,道:“还有这里。”说毕便立即松开她的手腕。
钩沉便取出铜镜自照,此前粗心没有觉察,果然连后颈也长了此纹,只是平时风帽掩面,倒是无人察觉。
钩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忽然意识到什么,便收了铜镜,冷笑道:“如今想来,自当日离了寸金阁便觉不适,看来,还是拜风希前辈那杯毒酒所赐。”
虎栖云沉静道:“我听闻,那灵草附骨思,又名为亢龙花。此花服用之后,能勾出心中隐秘。欲望越深,毒性越强。
妖族向来对自身欲望毫不掩饰,服了此花,倒也不碍事。只是人族,需正视己心,伏心修炼,才能解此毒。”
钩沉听了,若有所悟,道:“如此说来,此物也算不得毒药。”
虎栖云又道:“不过,你这手臂上的鳞纹,也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钩沉暗想,按道理自己早已是百毒不侵之体,那日若不是控制炀谷地火,放任亢龙花侵侵蚀,也不会如此。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浮现那日的梦境来,那梦中的女子,也不知与此事有没有干系。
虎栖云见她正若有所思,便道:“你如今这样,再去蛟龙海域,无异于羊入虎口。”
听到这里,钩沉方明白此人不帮自己的原因,无奈笑道:“原来是这个原因,我还当前辈果真不愿助我,害得我急得要掉眼泪。”
说着便勾起食指在眼下轻轻一刮,把一滴看不见的眼泪刮走。
虎栖云见她笑得轻灵,似是不明白自己的话,沉默了半晌,索性说得直白,又道:“你身有异香,去了只会引得海兽性情大动。你自己难道闻不到吗?”
钩沉听了,这才明白他今日为何刻意远着自己,那星宫的长老为何突然失态,便道:“这世上哪有人能闻见自己身上的味道?那你告诉我,我身上是什么香味?”
此言一出,钩沉真挚而直接的眼神,让虎栖云无处可避。
他不自然地转过身去,稍作掩饰,沉静下来又道:“我不知道。”
钩沉见了心内发笑,便不逗他了,道:“既如此,想必前辈有解决之法。待前辈助我拿到地心莲,必有重谢。”
说了这么多,此人仍旧不死心,虎栖云也是没法,只看着她微微叹一口气。
过了数日,二人做足了准备飞至蛟龙一族的腹地边缘,此处的海水颜色稍浅,海面吹来的风似乎比别处多了些暖意。
钩沉仔细查看周围环境,一面凝神警戒。
虎栖云忽然停下来,道:“前面就是他们的领地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钩沉看了看他,又望了望远处海面,平静道:“此事艰难,还望前辈鼎力相助。”说毕便深深一拜。
虎栖云便不再言语,二人忽的神色一变,转过身冷肃望着不远处的异动。
原来是那日的八级化形妖蛟突然现身,远远便听得他含笑高声道:“虎兄,既然来了,怎的半天不进来!”
下一刻,此人便遁身至二人眼前。
虎栖云上前道:“贸然前来,还请见谅。烦请武兄引见,我二人拜见金蛟王前辈。”
这妖蛟一见了钩沉,歪着眼睛摸着下巴只顾着惊奇与打量,全然没有听见虎栖云的话。
钩沉心若平湖,拜道:“前辈有礼,我乃观氏后人钩沉,特来贵宝地求取灵草。”
原来钩沉早就察觉有神识探查,既到了别人的地界,少不得要垂首伏低。
那妖蛟惊奇之余,似乎嗅到钩沉身上有一丝异香,不假思索便要伸手。
“武兄,烦请带路。”那化形妖蛟的手还未触及钩沉,便被虎栖云制住。
这妖蛟见虎栖云神色冷肃,又瞥见钩沉胸口上悬着一玉环,此物正是虎栖云的法宝——玉龙环。
此玉环通体青翠,上刻龙纹,触手温润,佩戴生香。乃是极难得的昆仑神玉炼制而成,可壮神识、解迷乱,利用得当,利于修炼。
现在这法宝竟堂而皇之出现在这人族女修身上,其中的含义也不言而喻了。
余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