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可曾诊出是何毒?”
“惭愧,我学术不精,并未诊断出是何毒物。”
陆清窈沉思,她已经将可能引起这种情状的毒物种类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具体的还是得看到病者才能确定。
她向三七看了一眼。三七会意,立刻从马车的暗格里翻找出一个盒子,递给她。只是见她要用这个盒子,三七的脸色也有些愁。
“放心吧,没事的,我会量力而行的。”不同于对陆清安的冷淡,对着三七,陆清窈温声安抚着。
马车速度很快,说话间,陆清安等人就已来到驴车旁。
“老丈,麻烦你停一下。”
知道是林大夫找来帮忙的农妇连忙让老汉停下驴车。
为了不堵塞道路,马车停在了驴车前面。
林筝和三七先后从马车上跳下。林筝冲至农妇身前,查看小虎子的情况。
三七拿了马凳,扶陆清窈下了车。两人随即快速走到驴车边。
陆清窈往小虎子看去,他的脸已几近全白,嘴唇却极乌黑,额头还在不停地渗出汗水,呼吸微弱,显然已是濒死的状态。
“林大夫,小虎他……”农妇再也忍不住哭泣出声。她在后悔,如果今天小虎没有去山上,或者她能更早点发现孩子的不对劲,是不是还能来得及,至少孩子能撑到见到李大夫。
边上站着的老丈也红了眼,抹了抹泪,那是他的孙子。孩子的父亲,他的儿子还在镇子上打零工补贴家用,根本不知道这事,他可能连孩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陆清窈皱起了眉,她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挪过小虎子的手来搭脉。然后依次检查了他的眼睛、唇舌、手脚。
“陆大夫,如何?”林筝焦急地问,虽然看到小虎子的状态,她已经不抱多大希望。
“还能救。”陆清窈展眉,说话的语气虽平淡,但语速却极快。
林筝眼睛蓦地一亮。
“婶子,麻烦你下来,我需要将孩子放平在车上。”
“林大夫,麻烦你过来帮忙按住这孩子,我需要给他施针。”
“兄长,麻烦你喊个人过来,固定住驴车。”
“快,时间不多!”
听到孩子还能救,所有人都迅速动起来。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去质疑陆清窈。
农妇听到陆清窈的话几乎是立刻滚着从驴车上下来,下来后挣扎了几下才起来。失去孩子的痛苦让她整个人酸软无力。陆清安带来的其中一个女性护卫上前,扶住了她。
“千万不能让马车或孩子动。”陆清窈没有顾及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再次强调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将全副心神放在面前的小虎子上,解开了他的衣衫。
三七已将盒子打开,里面有两个针灸包。她拿出其中一个针灸包,展开,是一排银针,因为没有放针灸包的地方,她手持着放在陆清窈最方便拿取的位置。
陆清窈对银针的位置了然于心,她不需要用眼睛看,手一伸便拿出一根她需要的银针。刚拿起银针时手还有无力,有些抖,但一靠近病者的身体,手已变得极稳。
她一针扎在小虎子心口附近。她施针的动作很快,几个呼吸后,她已完成心口处的针灸,护住了他心脉,转而向腹部。
她先向下腹部施针,再循着穴位与经脉往上腹施针,待上腹施针完毕后,停下来观察小虎子的反应。
没一会儿,小虎子苍白的脸色泛起一抹潮红,紧接着“哇”的一声吐出来一些像黑色血液般的液体,液体中还夹杂着几丝绿色。
小虎子吐完后,脸色变得没那么苍白,甚至发出了很微弱的一声“娘”。
农妇本已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想上前却不敢,陆清窈没说治疗结束,她担心坏了陆清窈的治疗。
林筝看看小虎子身上的银针,再看看陆清窈,除了李大夫,她从未见过像陆清窈般施针快又准的人。
小虎子的状态好转,陆清窈却并未放松,只能说这一口黑血吐出,只是暂时保住了这个小孩。这个小孩能不能活下来,还需要看后面。
她先拔去心口处的部分银针,接着顺着心口朝四肢的方向行针,到得手指,小虎子的指尖已隐隐发黑。她针刺在指尖,又拔出,黑血便顺着留了下来。然后是另一只手,再是脚趾。待完成一遍,心口处拔掉的银针再次扎上,换另一处银针拔掉再次循环。
小虎子的身体随着陆清窈的治疗开始剧烈颤动,从一开始几乎声息地喊疼到后面大声喊疼,手脚也开始挣扎,乱踢乱撞。陆清安见林筝一人无法同时顾及手和脚,连忙上去帮忙。
三七一手拿着针灸包,趁间隙替陆清窈擦去脸上的汗。
几次施针下来,陆清窈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她身体本就不好,多日赶路的情况下身体状态更是差的离谱。在马车上她想了小孩中毒多种的可能性,没想到令她诧异的是,他中的是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毒。
“万相”,它的名字,一种本应只能长在西南群山腹地中的有毒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