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人太多,程宁暂时走不开,他勒令周海老实自己滚去医院处理再滚回医馆。于是周海只能垂头丧气地去,又垂头丧气地回来。
程宁问:“怎么处理的?”
周海趴在桌上,嘟嘟囔囔:“就……缝了几针嘛。”
程宁一巴掌拍向周海脑袋。
“哎呀!你干嘛!”周海浑身一抖,背后的口子也随着动作被激出尖利的痛,弄得他龇牙咧嘴,还不敢叫出声。
“我看你真的是猪!都要缝针了还不去医院处理,来我这里偷药?要是发炎感染了怎么办?再说了,也不想想你那两条短手要怎么给自己上药?扭成麻花吗?”
周海无言以对,讪讪坐在原地,不敢继续顶嘴,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在一旁卖乖帮程宁收拾的闻榆洛,企图用眼神杀死他。
狡诈,实在是狡诈!
可更让他生气的是,耍完贱,闻榆洛毫无心理负担,全程就没看过他一眼!一直围着程宁打转,仿佛这间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
操,你他妈谁啊!
收拾了周海一顿,程宁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他深呼吸冷静下来,问:“你怎么搞的?”
“这是任务机密,我不能告诉你。”周海继续嘟囔。
程宁不语,只撩起眼皮淡淡看了周海一眼。
他吓得一个激灵。
“兄弟,秘密任务受伤怎么轮得到你自己处理伤口,这借口太烂了。”闻榆洛坐在一旁剥橘子全程围观,一边吃一边乐不可支:“你快说吧,再不说你宁哥今天要撕人了。”
“你闭嘴!”周海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看到程宁又顿时歇了脾气,蔫头耷脑地小声交代来龙去脉。
他昨天刚出差回来,今天得去队里汇报情况。早上出门时发现突然有一段路因为修整被封,所以抄了条近道,没想到这一换就碰见有人闹事。
“那个人把另一个男的掼在墙上,手里举着个什么东西死命往人脑袋上按,按得那个人鬼哭狼嚎的,都出血了。我一看不好,通知完队友,就大吼一声冲上去把他扯开。”
“妈的,那人力气大又死沉,看到我来了,想一不做二不休抽出把刀就莽上来。那老子能怕他?跟他比划了好几回合。不过他也没捞到好处,被我狠狠锤了好几下,看我这么难对付,护卫队的巡逻车又来了,立马就溜走了。”
周海还得意洋洋地想炫耀一番自己的功绩,但看到程宁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立刻闭嘴。
“所以你还很骄傲?”程宁语气冰凉。
周海一秒变得安静如鸡。
“你和队长请过假了吗?”
“请了。”
“那你现在回家去休息,睡觉趴着睡,我晚上过来给你换药。”程宁觉得这局面简直糟心得没法看,站起来往外走。
闻榆洛刚刚使劲给他打暗号时,他还以为这小子突然抽风了!毕竟小黑也有发神经的时候。他不明所以地向病人致歉过来看看情况,果然有意外惊喜。
他是真服了。
但外面还有挺多病人在等着,没法在这耽搁太久。
程宁走了几步,思考一下,又转回来:“算了,小鱼,你送他回去,可以吗。”
“好啊。”被点名的闻榆洛愣了一秒就答应下来。
但刚被坑了一笔,正对闻榆洛虎视眈眈的周海反应十分强烈:“什么?!我不——唔!”
脱口而出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程宁狠狠捂住嘴给闷了回去,程宁阴森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他,送,你,回,去。明白?”
“……”
好可怕!
面对程宁这要吃小孩一般的脸色,周海顿时滑跪,面如土色疯狂点头。
程宁这才满意地收回手,简单互相介绍了一番:“小鱼,这是周海,周海,这是闻榆洛。”他走到门口,回过头眯着眼睛看一眼大气也不敢出的周海:“你给我老实点。”
周海目送他宁哥回到大厅没空理他了,这才狠狠松了口气,继而抬头朝闻榆洛发射死亡射线:“你故意的!”
“这都是为了你好啊,如果你一个人在家里失血过多晕倒了出事了,多可怜啊。”闻榆洛从躺椅上坐起来,舒服地伸个懒腰:“走吧,送你回去,你哥下了死命令,我也不敢惹他。”
回到家,周海立刻垂头丧气地往沙发上一摊,又立刻像被电打了似的倏然弹起:“妈呀!”他痛苦又艰难地翻了个面,颓然地面朝下趴着。
什么日子啊今天,高高兴兴出门,莫名其妙被砍了一刀不说,不仅没得到安慰,还被狂批一顿,这有天理吗?
更别提还有个不长眼的人在一旁逼逼赖赖。
“你这真乱,周海。”闻榆洛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四处打量这件充满单身汉气息的小房子,东西乱七八糟的,站在其中简直有点无处下脚。沙发上堆满衣服,地上全是灰尘。打开冰箱,摆满了发蔫的水果和蔬菜。
闻榆洛一脸嫌弃关上冰箱,啧啧称奇:“我劝你收拾收拾,不然等晚上程宁看见了,没你好果子吃。”
“你知道还在这里幸灾乐祸,你就不能帮帮忙?!”
“不要。”
周海觉得自己怒气直冲天灵盖,一骨碌爬起来嚷嚷:“你丫到底谁啊?也太自然熟了吧!”
气没能撒完,后背又痛得他一抽,周海哭丧着脸,摸到口袋里什么东西,迁怒般一把甩在桌上。那东西是金属材质,碰撞之下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操他爹的傻逼,他最好祈祷别被我抓到!”
闻榆洛漫不经心看过去,视线落在桌上时略微一停顿。他走过去,拿起来仔细端详。
是一个徽章,分量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复杂缠绕的花纹,十分精致。
“你从哪里拿到这个的?”闻榆洛问周海。
“从那孙子身上啊。”周海一脸苦大仇深地跟着看向闻榆洛手中的小玩意:“他要跑的时候,我想抓住他衣领却没抓住,顺手薅下了这个东西。”
他继续咬牙切齿:“那孙子还挺牛逼,会躲监控,我回去怎么也找不到他往哪走了,一看就是个惯犯。如果能从这个东西下手就好了,可以溯源的话,多少能找点蛛丝马迹出来……”
然而,周海自己也越说越觉得没趣。现实不是电影,没有那么多神展开,仅凭护卫队的能力,根本没办法从这么个小东西里找到蛛丝马迹,只好逐渐闭嘴,未说完的话都化为一声叹息,闷在胸中:“哎。”
“别唉声叹气了。”闻榆洛将东西抛回给他,一指头戳他脑门,差点将周海戳倒:“这东西是纯金的,还挺重,干脆拿去熔了,还能卖点钱。”
“啊?纯金的?!”周海目瞪口呆,连闻榆洛又跟他手贱的事也忘记了,一时间只觉得手中拿的是个炸弹,烫得他手心发痒:“这得,这得不少钱吧!”
“出息。”闻榆洛嗤他:“我去给你买份饭,你等着程宁晚上续摊吧。”
“你有病吧!”
不过这话的威胁系数很高,周海不敢敷衍,拖着酸疼的四肢将房子里收拾得勉强能看就算,还以为能糊弄过去,可晚上依旧被程宁瞪得大气也不敢出。
“快递盒都快堆成山了。”
“这么多衣服放沙发上,还不洗吗?”
“你买这么多泡面干什么?一点饭都不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