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千灯没有说话,又看向沈墟,只见沈墟眼中光芒浮动,仿佛有些动容。
他唇角弧度更大了,几近有些恐怖:“那么——”
身后当头一棍。
烬千灯下意识捂着头回身,指缝间血迹黏腻地流淌。流光闪过,果然是白玉扇幻化出的魔气。
“来吧,”江叙舟手举扇骨,连对方掌风袭来时都分毫不躲,“让我看看,天谴长什么样。”
刹那间风云变幻。
沈墟面目一僵,顷刻间最真实的表情取代了方才的动容,抽剑当空向烬千灯劈下的掌袭去;但在也行剑鞘堪堪挡在江叙舟鼻尖前的瞬间,掌风抢先停在一指外的距离。
乌云呼啸着向几人聚拢,惨白的电光浸满云与云接壤的缝隙,旋即撼天巨响,连远处的阿云一干人都忍不住抬起头。
沈墟瞳孔遽张。
那是他无比熟悉的,在被打落白玉京的那日,曾加诸他身的千百道雷劫。
此时此刻,它们却尽数向江叙舟和烬千灯倾泻而去。
身体比脑子更快地,沈墟倾尽浑身灵力撑开防护罩向江叙舟头顶笼去,然而也是这一瞬间,江叙舟深深看他一眼,随即挥手,重重掀开了防护罩!
足以遮蔽一切的白光轰然砸下,吞噬一切。
无比的寂静。
沈墟甚见自己的心跳声,从快到慢,极度清晰。
就在不久前,它还与另一道心跳同频共振,此时却只能徒劳感受它们相互远离。
坍塌、摇晃、重组,梦境轰然倒塌,沈墟落入一片虚无之地,寂静而苍白。
他又是一个人了。
有那么一段长到仿佛不会结束的时间,沈墟脸上一一拂过惊讶、疑惑、了悟,最终停留在某个似怒似讽的笑。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余清弦已经从阿云身体里离开,脚步焦急而慌乱,却又在即将靠近时放缓。
“表哥……”她犹疑地拧着眉。
沈墟却始终一动不动。这很快让余清弦联想到什么场景,她颤抖着唇重复呼唤了好几声,才引得沈墟有所反应。
却并非回应她,而是猝然转身抽剑——
轰隆一声也行当空砸下,正中从另一道方向赶来的张长林。
蔺九下意识地从张长林身边退开,才发觉也行并没有伤他的意思,只有张长林发出痛苦的闷哼,跌落在地半晌才勉强撑起脸,七窍中流出的血已糊作一团。
张长林张嘴要说什么,却只有鲜血不断涌出。
沈墟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才仿佛觉得够了,隔空指尖连弹,封住他身上命门。
“揍你,是因为你背后的那些小动作。”
张长林刚从濒死的恐惧中醒来,就被沈墟言语中的冷意惊得向后爬动:“救你,则是因为你还有用。”
沈墟连身子都懒得欠,也行在他手中,泛着眼球上如出一辙的冰冷光芒。
“现在,告诉我,烬千灯的老巢,还有江叙舟,他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