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好歹是个人形生物,现在干脆连形状都没有了。
被狼的巨掌压着,江叙舟胸膛因惊颤而起伏。
他下意识抬手,可那巨掌指甲一勾,便像翻一个娃娃似的把他整个人翻过面。猝不及防被压倒,江叙舟漂亮的侧脸都被床板压变了形,没出口的惊叫含在喉咙口,只见他清亮黝黑的瞳孔中,倒映起越来越近的獠牙——
沈墟终于叼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猎物。
他鼻尖喷出满足的呼吸,但很快又犯了难。当然不能直接咬死,但还有什么办法能缓解心中难以遏制的魔性?
他摸索着,后腰缓缓向下压,直到与江叙舟再无缝隙。
但猎物不会引颈受戮。江叙舟试了几次,都感到反手推拒的姿势太过无力,甚至只能抚到苍狼最外层的毛尖。最终咬牙,将手臂狠狠向后一折!
脱臼声传来,他也摸到了苍狼胸膛处,那颗蓬勃跳动着的心脏。
魔气化作利刃,几乎就要刺破那薄薄一层的皮毛,他战栗着咬牙道:“起、起来!”
可化作兽态的沈墟已经连死都不怕。幽蓝的眼眸中盛放着诡异的光芒,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连身子也在不断压低,逼得江叙舟只能狼狈地寸寸后撤,直到丢盔弃甲。
某一瞬间,他也想化作原型,期盼沈墟再饥不择食,也不可能真去弄一只狐狸。可他感觉到那个灼热到可怖的东西,又在顷刻间抹去了这个想法。
……连死都不怕的魔物,说不定真不挑。
而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只有四只爪子的他连印都结不出来,真可能被弄死在床上。
江叙舟慢慢闭上眼。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浑身酸痛无比,不用向下看,他也知道自己必定是一片狼藉。但在肌肤真的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江叙舟还是忍不住战栗,却只能被动地感受木棍在危险地四处戳弄,只是因为体积太大,暂时不得要领。
快了,快了。他忍下揍狼的冲动,咬住自己的手腕,留下一个个泛红的可怜牙印。
就快——
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肩头那糊满狼涎、鲜血的印记,开始隐晦地泛起暗光。
下一瞬,一道强劲无比的魔气将苍狼掀翻。
胸口那憋了很久的气骤然放松,江叙舟顿时连翻身地力气也不剩,脱臼的那只手软软垂下床,差点被溺毙似的大喘着气。
愉悦的大笑声响起,“沈墟”不知从哪个传送阵法闯进来,一边笑一边珍惜地将江叙舟抱起来放在怀里,热流涌过经脉,脱臼的手臂就被接上了。
随即,江叙舟感到有一只手在细细清理自己的肩头,擦掉了鲜血、涎水,却怎么也擦不掉那狗啃一样的牙印。来回几次不见成效便忍不住暴躁,直到江叙舟疼痛地抽气声才反应过来,安抚地擦掉新流淌出的鲜血。
“我说什么来着,”他慢条斯理且胜券在握,“你会被吓得立刻回来找我。”
江叙舟失神的眼睛这才重新聚焦。
他无力地偏了偏头,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就这样对“沈墟”轻轻笑了笑。
像知道这样的自己美丽而惹人怜惜,他垂下眼睫,轻轻说:“谢谢……”
“沈墟”忍不住,伸手撩了一下他的头发,近乎有些为这张美人面痴迷。
他曾经无数次看着这样的眼神穿过自己落在另一个人身上,直到这一刻才有幸被其笼罩。刹那间他竟感觉这些年的痛苦、压抑、嫉妒,一切一切的不平和怨愤,都在这个依恋的眼神中被抹平了。
本能地畏惧这种熨帖感,他又极其努力地想找出不完美。看来看去,只觉得眼前人苍白到发青的唇有些碍眼,指腹混着鲜血揉了揉,便像上了胭脂一样艳丽。
这下美人面当真完美无暇。他忍不住静静欣赏片刻,才用下巴蹭对方的发丝:“不用和我道谢……等你都想起来,就会知道……”
“沈墟”自顾自喃喃着,没注意到美人面上忽然泛起的笑意。
“我说真的,谢谢,”江叙舟微微偏头,真心诚意地说,“要不是你自投罗网,我们可能永远都抓不住你——”
随着话音落下,苍狼的怒吼响彻天际。
可“沈墟”抬眼去看,那还有什么狼,只有昂贵符咒层层堆叠起的精妙图案中央,一个与他长相、身形都一模一样的人,当然,除了那双堕魔的眼睛。
沈墟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松开,”他说,“留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