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对此一无所知。中午在工地上想找老师一起吃饭，却怎么也找不到人。问天藏，才听他支支吾吾地说，卡卡西今天身体不适，在休息。

“不适？休息？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止水不解，但见天藏一脸欲言又止，心顿时提了起来。

“也没什么……好像受了点伤……”

止水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几乎瞬间就喘不上气。天藏连忙扶住他：“没事没事，前辈只是受伤，没有生命危险的。”

“放松……慢慢呼吸……”天藏觉得止水反应有点过度。忍者受伤，不是常有的事吗？

“哪里……”止水艰难地喘着气，眼底的写轮眼骤然浮现，猩红的光芒闪烁间，单勾玉竟在瞬间进化为双勾玉。那晦暗难辨的神色，让天藏莫名觉得后颈发毛，“什么哪里？”

“卡卡西他，在哪里？”止水几乎是揪着天藏的衣领问。二人都没留意，止水称呼卡卡西没带上“老师”两个字。

天藏无奈——这一个两个的，也就敢对着他发脾气。“在他自己房间休息呢，都说了没什么大碍……”话没说完，就见止水原地化作一阵风消失在原地。

天藏叹气：“好吧，这个确实挺厉害的。”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缩在被窝里看小说的卡卡西吓了一跳，慌忙把书藏起来，假装自己在安静休养。

“卡卡西——”止水看着慌乱的银发上忍，深吸一口气，才把后面两个字吐出来，“老师。”

“是止水啊，你怎么来了？”见是止水，卡卡西松了口气。带土管得太严，他在的时候自己连书都不敢看。

“……”止水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类似苦笑的闷响，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卡卡西的床边。

还没意识到弟子濒临爆发的卡卡西，自顾自地靠在床头，还开心的打招呼：“啊，都到中午了。止水要不要留下一起吃饭？你老师我吃的是病人餐，肯定很丰富，嘿嘿……”

“原来……卡卡西老师，你也知道，你是个病人啊！”止水猛地抬头，猩红的写轮眼死死盯着卡卡西，双手用力撑在床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与委屈。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止水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带土、自来也、鹿久、日足前辈都在这儿，你怎么还会受伤？为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了卡卡西锁骨处包裹着的纱布，那白色刺痛了他的眼睛，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崩溃。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豆大的眼泪顺着止水的脸颊滚落，“老师，我真的很担心你……”

“父亲当年，就是这样一去不回……”止水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害怕……”他害怕失去眼前这份温暖，害怕失去如今拥有的一切。午夜梦回，都会以为得到的一切是梦。

如果没有卡卡西，他会怎样长大？被安排一个平庸的中忍做自己的老师，被村里的人排挤孤立，或许这辈子，就只有鼬一个朋友。

母亲或许也会因病早早离去……

止水不小了。小南会恐惧，他也会。他们吃了太多苦，才更害怕失去。

卡卡西沉默地看着他眼中的双勾玉，知道这孩子又被吓到了。

他伸出手，轻轻将哭泣的止水搂进怀里，拍着他的肩背，温柔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思索片刻，轻声道，“这样吧，止水。我分一缕子火给你。火不灭，我不死。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卡卡西说的是命火。在宗门时，弟子都会留有命牌与命火。命火可分出多缕子火，只是需耗费精血与神魂——这种自损修为的事，寻常修真者极少会做。

收个学生真麻烦啊……卡卡西一边轻拍止水的后背，一边漫无边际地想。幸亏当年在修真界没收徒，要是亲传弟子，岂不是更麻烦……

“真的吗？”止水抬起头，眼睛和脸颊都哭得通红，一脸期盼地看着卡卡西。

“真的。你好好温养它，只要火不灭，我就不会死。”为免止水更怕，他把话说反了——实则是他身死，则火灭。但卡卡西有自信这火绝不会灭，便毫无负担地“欺骗”这孩子。

卡卡西伸出手，掌心腾起一簇温润的火焰。想了想，又从內府取出一块净透的玉石，随手将火焰封入其中。玉石莹润，能清晰看见内部跃动的火光。

“打个孔，你就能随身戴着了。”卡卡西没提为这缕火焰，自己又损耗了几分。他暗自庆幸面罩遮脸，止水看不到他苍白的脸色。

止水捧着玉石，惊喜交加。含泪的眼眸此刻亮晶晶的：“老师，这火该怎么养？我要把它养得旺旺的。”

“啊？”只要自己活着，这火自然旺盛，它又不是主命灯，还能显示虚弱状态。

卡卡西想了想，开始骗小孩：“你多笑笑，多休息，修炼要勤奋但别过度，不要太累……它就会越来越好了。”

止水觉得老师在胡诌，但玉石内的火焰确实在活泼跳动。他将信将疑，小心翼翼地将玉石握紧：“老师可别骗我。”

“嗯嗯，骗你是小狗。”卡卡西笑眯眯地安抚他，“快去找根绳子串起来吧。”

止水抹掉脸上的泪痕，又认真地问：“真的没骗我？”

“安心吧，还不相信老师吗？”卡卡西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书，敷衍地催着，“去吧去吧。”本想留他吃饭，现在看来——算了，都是打扰自己看小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