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认识起几乎每次都是我在主导,邀约,驾着我勒不住的思念和欲望,迫不及待见到她,亲吻她,陷入她。
昨夜隔壁的动静其实很大,欢愉的声音甚至强行在眼前绘出画面。黑暗里我俩看不清彼此,但能听见对方都心领神会地笑了,有一点尴尬,也有一点暧昧。
不过互道一句舒缓的晚安代替了所有动作,一百度和三十六度的爱情各有滋味。她不需要用身子缠住我,我也不需要寻求疯狂的身心刺激维持忠诚。岩壁上生长的草不知道能活多久,但它挺直脖子的那刻注定会沐浴阳光,也会随风雨飘摇。
她挂在我背上陪我望了会儿街景,“热了,咱们躺下吧。”
“好。”我合上推拉门,把手机丢在床头回身搂住她。她跟我一样,都被热浪卷走了困意,眼巴巴与我对视,我知道她想亲我。
“要不我们去吃早餐吧,刚查了一下,七百多米有个粉店评价不错。”她对于吵醒我这件事仍表现得很有歉意,“或者点个外卖,好不好?”
“你饿吗?”
她摇头。
我在她颈肩深深吸了一口,“那就不吃了,我也不太饿。”我冲她笑,她像只小乖狗一样在等待命令,我告诉她没关系可以吻我,我睡不着了。
她不动,略有喜意爬上眉梢,缓缓启齿,“亲完可以继续吗?”
比起我的肆意妄为,她有点过于礼貌,“不可以。”我逗她,“以后都不可以,试过一次就够了。”
“你认真的吗?”她倒先认真起来,笑容掉了,为我的话受伤,“是我需要提升还是你不喜欢被碰?”她疑虑,因为我昨天的反馈实在好到不能再好。
我不答反问,“如果我一直拒绝,你还会爱我吗卢笙?”这是和她相处几个月后就时常困扰我的问题。
性似乎是我们起初唯一的交集,它筑起感情寄托,而后又将爱意变得充盈不可收拾。倘若没有这层亲密,我甚至不如秦雯高萌她们和卢笙相处频率高,若只剩这点亲密,又变成她丈夫和卖酒女那样松垮的身体关系。
她气得转过身用后背屁股拱我,“不会,从我的床上滚下去,不,滚出这间房子,我订的。”
我死皮赖脸凑近,她挪得更远,“你问过你各种前任们这个问题吗?”
“没有。”我如实说。
我揽着她身子的胳膊随她的深呼吸起伏然后平缓,她背着我独自沉默。我的玩笑好像刺痛了她,我后悔地收紧手臂,嘴唇刚动,她便面朝我,有些怨有些气还有一些释然,睫毛颤抖,“苏卿宇,我们的关系本来就很脆弱,爱这个字也太空洞了。一旦不联系,它撑不住一年半载,更撑不住几次争吵。它是否会分崩离析,仅取决于你我脑子中的一个闪念,不是由我能不能碰你还是你会不会上我决定的。”
是啊,多么可怕的一瞬的决定,就像发现她忍让丈夫的呵斥,我突然不想爱她了那样。如果哪天她对我的言行产生了同样的想法,就比如刚才令她反感的问题,她是不是也在对我的感情上面做了减法。
懊恼写在脸上,“我属于你卢笙,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不管你属于谁,但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我没有不想让你碰我,我只是觉得,我们热烈也好,平淡也罢,在一起就很舒服。
她总是试图在这场恋爱里找到对等点,可眼神难掩挫败。她知道我也知道,要想在一起,得失就不能用公平衡量。因为方向错了,题怎么都不会解开,算来算去只会被错误答案折磨得焦头烂额。
她笑我,笑我三十几岁的人了,总这样绝对,一会儿要她救我的命,一会儿又把一切都给她。她不是大力士,扛不起这么重的话。
“你会和每一任女朋友都死去活来的吗?”
“不会。”
有过山盟海誓和喋喋不休的争吵,但没有一次、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把我撕得这么碎,碎了还心甘情愿一片一片给自己粘好。裂痕处能折射出七彩缤纷的光,照耀过去通向未来,让人高兴。
“那是最爱我的意思吗?”
我慢吞吞回答她,“爱你最难。”
眼见她叹气,情绪在眸底涌动,我抢先,“你要劝我知难而退吗?”
她轻轻摇头,“我想把事情变简单。”
“我学习好,太简单的不入眼。”我在心里笑得难看,偏选中一道命题有误的刁难自己。
不过我可以等,等她离婚,等她不爱我,或者等来别的可能性。日子无论如何都会往前走,等她也不算浪费时间。
她不理我,皱着眉头威胁,“以后你再把我对你的爱附加条件,就撕烂你的嘴。”
“我觉得,你得亲烂它,它才听话。”
卢笙越来越习得我的做派,不犹豫一秒直接吻上来。早该进入这个环节,赖我这个挨千刀的嘴欠。这次她有点用力,我尝到血腥味,不知我俩谁的。
我随她唇瓣的离开睁眼,恰好捕捉到她的笑意,“手,你的手可以动。”
我又不自觉揪住枕头两侧,有点失了面子,“我不想动,请你继续。”
她笑容更甚,用满腔温柔来整治我的嘴硬。
大概亲密行为是最能表达我俩相爱的一种方式,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闲谈、牵手、重复日常。我的倾慕总愈烧愈旺,她也常被家事榨干了存档思念的余地。烈火牵头枯柴引路,各自往对方心里添了把佐料,任它爆炸燃尽,落得两头灰白。
“苏卿宇,你手机震呢。”
她分心了,我将她扯回来,可她又分心。
“是阿姨,不接吗?”她问完才停手,却没拿出来。
我直接关机,我不想在身体最愉快的时候心理还要承受些什么莫须有的。既然逃出来了,我只顾着自己活命就行了。
不过换做卢笙,她又要去分她那点所剩无几的爱,我得排队等她有余力了再来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