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心里难过,有点儿紧张。”
“那现在呢?”
她假装思考,收了嘴角迎上我的唇,赋予一枚细腻的吻。
她的吻真的是魔法,舒展开我的眉头,滋润了我的笑意。我还像第一次那样问她,不过少了急躁倾尽温柔,“卢笙,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她难舍难分地看着我,似乎在用眼神抚摸我心上的裂痕,缓缓开口,“知道,我在亲吻我的爱人。”
不知是我对词汇敏感还是她记得我之前的抱怨,她说的不是“我爱的人”,因为她要把爱分给很多人。她不想让我恢弘的爱比起来特别孤独特别可笑是不是?
我懂的,她在尽力爱我了。
我拉着卢笙闪现商场儿童区,四层整片都是,卖儿童服装鞋的,搞培训课的,游乐场所,玩具城,五花八门,大人孩子熙熙攘攘吵得我脑袋爆炸。
“我想送包子一件礼物,你帮忙挑挑。”
她有点诧异,诧异我怎么知道她儿子小名,诧异为何突然要买东西。
我仍是对她的家和家人都毫无兴趣,但我知道她很爱儿子,而我,“我想陪你一起爱他,有更多的爱,他的病很快就能痊愈,他会健康快乐地长大。”
她五指扣着我的,带我在货架间慢慢逛,歪头瞧我,“苏卿宇,你人怎么这么好呀。”
“第一次在酒店你不就PUA我是个天使么,天使不得善良有爱嘛。”我逗她。
“我那是真心感谢你,什么PUA,我还KISS你呢。”让我带的,她说话冷不丁得也没点正经。
她忽然瞧见一对小挂件雀跃地给我看,“好可爱,还是磁吸的,咱们买这个吧。”
两只毛绒小狗贴在一起,互相拥抱。只要靠近,就会主动抱住。我看了片刻。
可是没有卢笙可爱,我撇嘴,“不买,先给你儿子挑。”
“嗯……好吧。”眼神只暗了一瞬,她乖乖放回去,注意力便往飞机大炮小汽车上转移。
毕竟我付钱,她不想让我破费,也不太张嘴要。我没什么经验,随便挑了一款科技感十足的遥控汽车,比较适合大孩子。等结账时,掏出那对挂件一并给收银员。卢笙扭头看我,像得到糖果奖励的小朋友,欢喜得眼睛里有星星。
我把车钥匙给她,她帮我挂好,又把另一半串在自己钥匙上。两个小玩意儿靠近,一下就能抱在一起了,她开心地展示给我。
“你看,本来人家贴得好好的,现在得分开了。”她还给我车钥匙时我说。
她拿胳膊肘怼我,“想我就多见面,拐弯抹角的。”
我笑着把她揽怀里走,手抬到半空被打断。
“诶?嫂子?真巧啊。”
“哎小韩,你一个人啊?”是她丈夫的同事,卢笙倒不局促。
“啊,今儿家里就我闲,带孩子来上钢琴课,这不刚送进去。对了包子好点了吗,听张哥说住院了?”
“嗯,菌痢高烧不退,只能探视还不让陪床。”
“有需要帮忙的您说话,对了我送您过去吧,一时半会儿孩子也下不了课。”
“谢谢不用,有同事一起。”她把我们介绍给对方,我和小韩互相寒暄。其实都算同事,各属于东西两个院区,不怎么认识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沾边有关于她老公的一切,我都会不自主竖起全身的刺。
我也不等人走远,不管是否看见,直接搂紧卢笙坐电梯下车库。
“你先上车,我打个电话。”
“好。”我没权利要求她对我开诚布公,但可以做主给车窗留条缝,什么内容还需要避着我。
“换班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也可以安排提早结束啊!”那边的声音大到我无法无视,大到她索性坐进车里。
卢笙死水一样的口气,“我说过了,同事是临时同意的,人家也安排事了,突然取消我才能上她这个半天的班。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下班了,给孩子逛了玩具,不影响你下班去……”
“行了,挂了吧。”
忙音几次,卢笙才心力交瘁地把电话从耳旁移开。
“我跟他说的上早班,这个时间出现在商场,怕刚才那个小韩跟他提起来,就打个……”
“你别费力跟我解释了,我不需要。”我打断她,狠狠攥着方向盘,脾气不是冲她,算了,有三分冲她吧。
一个我都舍不得跟她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凭什么被一个男人吼,这是值得吼的事情吗?
余光中我能感觉到她犹豫再三,还是劝我,“慢点开车好不好,你别生气。”
“我生气?不应该是你生气吗?你是有把柄在他手上吗?为什么容忍别人这么对你。卢笙,你跟我厉害起来可不是这样啊。”我拿三环当高速开。
“生气的阶段早就过了,我对他没什么情绪,喜怒哀乐浪费在他身上不值得。”
我哼笑,“你不用故意在我面前这么说,人家下班接你、给你送吃送喝送名牌的时候,你可受用着呢。”
接触过她周围同事,就是高萌他们,都说那男的是模范丈夫,卢笙跟他感情挺好的。这些从别人嘴里听来的话我本不该讲,我倒希望卢笙能够被珍惜、得到爱护,我矛盾得又开始跟自己较劲。
她的表情有些受伤,和我的暴戾比起来破碎且衰败,“既然我没选择离婚,我就没必要把家庭的丑陋亮给外人看,不管你听谁说的什么,现实都远比那些丑陋不堪。你真的没必要这么生气苏卿宇。”
我心里笑出一道口子,“得得得,我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能不能别带着气跟我谈啊。”
“你跟他谈去,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她见我这样,叹息不语。
她不说话,我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愤怒使太阳穴狂跳,震得眼球发颤青筋暴露。红灯变绿的下一秒车就弹射出去,转弯入库一气呵成。
我低着头不想看她,只森森地问,“卢笙,如果我咒他被车撞死,你会先心疼他,还是先记恨我?”
沉默是她给我的回答,好,很好,这该死的愚蠢的问题,这该死的我。
“下车。”我需要独处时间来修复面目全非的自己。但我能预见,我将仍与卢笙纠缠不清,因为我不可以没有她,就像我妈永远不肯放过我。
她还尝试抓我的手,“苏卿宇,对不起。”
事已至此,她所能给予我的如她所说只有道歉,她无法做出承诺任何,连骗一骗我都不肯。就不能把我哄得天花乱坠求个天下太平么,非要扯着我的头皮逼我看,说,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他妈就是该死的现实!
“下车,拿上东西。”对不起卢笙,我爱你。
我在心里找了块空地刻下后半句,才发现脚边已经是一片连一片被自己刻烂了又愈合的结痂。
下了车,她透过玻璃注视我,冬风凛冽,把她头发扯得凌乱,一些扬在空中,一些糊在脸上,一些牵着我的心弦。她瑟瑟缩着脖子,眸光却将我灼伤。我不留情面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再多看一眼,我怕又会捂上那双冰凉的小手。也怕难以自禁地捆绑折断它们。
别再念我的好了卢笙,失控时我真的会撕碎你。